血色残阳浸透云层。
将天地染成一片血红色。
“一颗自己会飞的头?”一个满头红发的妖艳女子,坐在山崖之上的石洞口,喃喃自语着,“普通修士,头被砍了,基本上也就立刻死了。”
“头被砍了之后,暂时用灵力封住气血,然后用丹药续命,这最起码也得金丹初期。”
“头被砍了之后,还能自己飞来飞去,那不得金丹后期,甚至元婴期修士?卧槽,这要是能偷来炼成煞宝,那我身上的伤,不仅能够快速痊愈,甚至还能修为大增!”
“这、这对我诱惑力太大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那就无需再忍!去偷他丫的!”
“只是,这怎么个偷法?据那黑市贩卖情报的人说,柳家府内戒备森严,想要进府去偷,以我现在的修为,唉,恐怕是不可能,若不是受了这伤,倒也不怕——”
“那卖情报的人还说,春祭的路上,那个小娘子会带着那颗头——”
……这妖艳女子一直坐在那里喃喃自语,直到日落西山,天色渐渐黑下来之后,才站起身来,回到了洞内。
她在洞内盘膝而坐。
想起三十年前那场恶战,她至今心有余悸。
三十年前的那一剑,几乎劈开了她的元神,此刻她的丹田处,仍残留着那一剑的余威,时常隐隐作痛,一身修为,三十年了,她千方百计,日夜苦修,如今也只恢复了三成。
也就是说,十年才能恢复一成,而且愈往后,肯定还会越慢越艰难,甚至十年才能恢复半成,乃至更少。
那自己想要恢复到当初的巅峰状态,岂不得几百年?!
“骆无尘!我艳血娇绝不会与你善罢甘休!——”她默念着这个名字,舌尖泛起铁锈味,越想越气,“骆无尘!我艳血娇与你不共戴天!”
那个不过百岁之龄的剑修,竟能引动九天神雷。若不是当时用替身傀儡挡下致命一击,自己想必早已灰飞烟灭。
艳血娇一想到这些,就有些后怕。
不过那个剑修,他自己当时应该也是遭到了严重的反噬,这三十年来,杳无音信,估计也是躲到了哪个角落旮旯里,暗自疗伤去了。
“桀桀桀桀桀桀——”想到这里,心里稍稍获得了一点平衡,艳血娇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洞口几只寒鸦,被她的笑声惊起,扑棱棱飞向了夜空。
山风掠过密林,带起阵阵呼哨之声。
夜空中,乌云渐渐遮蔽了月光,天地间愈发黑暗下来。
“还有两天就要春祭了,”艳血娇思忖着,“自己不能呆在这山上,得去盯着柳府!”
想到此,她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云雾中若隐若现的月光,忽然轻笑出声。
素手轻扬,周身煞气化作万千青丝,在夜色中迅速织就出一幅楚楚可怜的面容——一个粗布荆钗的普通妇人,脸上还有着淡淡的倦容。
她四处扫视一遍,然后一纵身,跃下洞口,几个纵越,便消失在了黑暗的密林之中……
……柳府。
王氏这几日经过治疗,身体竟然似乎有好转的迹象。
指尖的黑血在渐渐变淡,皮肤上的鳞片状结晶,也没有再继续发展,整个人也是苏醒了过来,退了烧。
早晨还吃了半碗稀粥。
“娘,你觉得好些了么?”柳无霜在床边关切地问道。
王氏靠在床头,小菊正在给她擦脸。
王氏叹了口气:“好些倒是好些了,只是这心口,还是堵得慌。”
“药要继续吃,大伯说,坚持吃药,可能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可是这药太苦了。”
“娘,良药苦口,想要把病治好,想要好起来,你就得忍着点,对了,”柳无霜想起来,“今天我要代表我们家,去参加春祭,大伯昨天就打招呼了。可是我不放心你。”
“你去吧,我没事,”王氏又叹了口气,“你那死鬼老爹不在了,我如今这个样子也去不了,你再不去,我们这一脉就没人了,让人看见了笑话,去吧,我没事。”
“嗯,”柳无霜点点头,“小菊在家里伺候你,家里还有几个下人留守,要有什么事就让小菊喊他们。”
“为娘记住了,对了,那个废物也要跟你一起去吗?他那个怪样子,不把人吓死,也会让人笑死——”
“不妨事,我用个包袱装着他,没人会注意。”
“唉,好吧,你这丫头,让娘怎么说你好呢——”
……
安顿好了王氏,柳无霜回到自己屋里,收拾了一番,将萧河的头依然装在一个剪了三个洞的包袱里,然后带上小莲一起出了门。
今天还不错,柳府为他们准备了一辆马车,虽然是最小的一辆,而且是最老的一匹马。
但是总好过平时他们出门,根本就没有这些待遇。
要么步行,要么自己出去雇顶轿子,问管家,每次都说府里马车轿子不够用,得给三位老爷出门办事预备着。
自从爹死后,类似的事慢慢就成了常态,柳无霜也就不再有那些念想了。
今天能给他们备一辆马车,倒是有些意外。
许是怕外人说闲话吧。
其他三兄弟,每家一辆马车一顶轿子,后面还跟着一大堆丫鬟下人家丁,只有柳无霜他们,老马拉破车,就一个赶车的马夫老头,渐渐地就被前面的队伍,越丢越远。
柳无霜也不在意这些,她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抱着萧河的头,和小莲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小莲以前是烧火房的丫头,一年到头别想出门,后来跟了柳无霜,偶尔出趟柳府,看着大街上的景致,也是一脸新奇,所以一路上,时不时地掀起帘子向外张望。
“小莲,你把帘子挂起来吧,这马车兴许很久没用,里面一股子怪怪的味儿。”柳无霜吩咐道。
“哎,小姐。”小莲便手脚麻利地将马车车厢两边的帘子都挂了起来。
二月二,龙抬头,天气也不是十分的寒凉了。
再加上今日艳阳高照,到颇有几分春暖大地的迹象。
“小姐你看,那个婶婶好可怜哦,一个人拉着这么一大车的草料,脸上汗都出来了——”小莲看着一个一直跟在她们车旁,拉着一车草料的妇人,小声说道。
“我可怜你个姥姥!”艳血娇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在心里恨恨地骂道,“不是为了那颗头,本座要受这个罪?!待会让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