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你害怕姑爷么?”
柳无霜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轻声问道。
小莲是柴火房的烧火丫头,今年刚满14岁,又黑又瘦。
也难怪,常年烟熏火燎,营养不良,所以她看上去完全不像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倒好像只有10来岁的样子。
饶是如此,她眉眼之间还是清清秀秀,一双眼睛在怯然中闪着灵动的光芒。
之前的雪地之战,柳无霜身边的丫鬟仆人都被黑衣人杀死了,自然是要重新再给她配个使唤丫鬟的。
柳家大夫人便把厨房里这个烧火的丫头派了来。
柳家这一代四兄弟,柳河东、柳河南、柳河西、柳河北,柳无霜的爹排行第三,也就是柳河西。
柳河西本来是四兄弟中修为最出色的,但也是最好色的,常年混迹于那种场所,以至于三年前竟然暴毙于“醉花楼”头牌的床榻之上。
自此,柳无霜和娘亲的地位,在家族中便一落千丈。
这也是为什么柳家要把她,许配给一个庶子、弃子、病痨、修为近废的废人的缘故。
此刻,这个名叫小莲的丫头,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这颗人头。
她抿了抿嘴唇,然后使劲地摇了摇头:“小莲不怕,小莲觉得姑爷好可怜哦。”
从一个烧火丫头,能够成为小姐房里的丫鬟,对于她来说,人生地位可谓是提升了一大截。
“小莲以后一定会好好伺候姑爷和小姐,小莲很能干的,铺床叠被,洗衣做饭,暖床暖脚,”她看着这颗人头,“还有,暖头,都可以——”
一个小姑娘,面对着一颗人头,要说出这样的话,该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但同时,也看得出,她是多么渴望这份暖人头的“工作”。
毕竟当了丫鬟以后,就可能会有很多机会,比如其中之一,若是做了妾,再生个大胖小子,地位又会更上一层。
她现在的小脑瓜里,或许还没有这么明晰的思路,不过懵懵懂懂中,总觉得往前奔,总有个奔头。
柳无霜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嗯,你跟了我们,以后便是我们的亲人,有我们一口吃的,便断不会饿着你。”
小莲扑通一声跪下,眼含泪花:“谢谢姑爷,谢谢小姐。”小手臂上一道青紫的印痕,想必是在柴火房被打的。
当晚,主仆三人,便睡在了一个房间里。
萧河如今就剩一个头,柳无霜怕他半夜随时会出现伤口恶化啥的,也不敢让他一个人呆着,所以晚上就跟他一起睡在了家族之前为他们准备的洞房里。
其实两人尚未正式拜堂成亲,这样做是不合乎礼仪的。但现在事情弄成这样,柳家家主的头早就大了,生怕再生变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晚上柳无霜和小莲洗漱完毕,又把萧河的头擦了擦,然后主仆三人,熄灯睡觉。
柳无霜和萧河睡在床上,小莲在床边打地铺,以便夜里有什么情况随时唤她。
烛光一熄,皎洁的月光便从窗户漫了进来。
萧河在月光里眨巴着眼睛。
“霜儿。”萧河轻唤。
柳无霜便知道他要做什么,拿起枕边自己的鸳鸯肚兜,轻轻盖在了他的脸上。
连续两晚都是这样的要求,柳无霜也就依了他,都成这样了,还跟他计较个啥。
其实萧河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晚只有脸上盖着自己娘子的肚兜,闻着那种淡淡的芬芳,他才能睡得着。
也许是哪根神经受损了吧,出现了这样的怪癖。
肚兜盖到脸上之后,萧河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突然听到小莲在轻叫:“小姐,小姐,姑爷这是在床上蒸馒头了吗?”
柳无霜赶紧起床,点燃蜡烛一看,只见床上蒸汽腾腾,萧河一颗头被蒸汽包裹,几乎看不清面容。
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会这样,吓得手足无措,便让小莲去喊家主。
柳家家主柳河东闻讯赶来,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谁见过这样的场面啊,床上蒸头颅。
好在那股蒸汽自行渐渐消散淡薄,待散尽之后,柳河东凑上前去查看。
“咦,奇怪了,这脖子的地方,好像自行生长出了一些出来了——”柳河东不看则已,一看之下惊讶不迭。
他脑海里飞速翻转,搜索着类似的知识。
他记得以前看过一本秘籍里,记载有古神之体大成后,肉身不灭,断肢瞬间复原。而且元神还可分身而出,亦可独立存活,借他人躯体重生。古神血脉,及至生死意境,便可再生与夺舍并存。
“莫非这个废物,身上还有什么古怪?”他在心里默念道。
与此同时,萧河的脑海里,便也同时响起了他内心里的这句话:“莫非这个废物,身上还有什么古怪?”
萧河吓了一跳。
接着脑海里又听到:这小子莫非身上有什么古神血脉?目前虽然不能肉身不灭,断肢立刻再生,但却能慢慢自行修复,这绝对不简单。
萧河这次终于确定,自己听到的,不是别人的说话,而是对方的内心独白。
却又听柳河东内心道:我赶紧去藏书阁翻翻资料,或许会有所启发。
然后就见柳河东对柳无霜交代道:“你不要随便动他,我去查阅一下古籍就来。”
说罢转身快步往屋外走去。
萧河看着他的身影,不知为何,意念中没来由地一动,却见柳河东整个身影,突然就慢了下来,几近静止一般,但是仔细看,却又在缓慢地往前移动,竟然比蜗牛还要慢上十倍都不止。
萧河心中大骇,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意念一松,柳河东又如正常人一样,走出了屋子。
萧河这时是真的相信了柳河东刚才内心里的那句话:这具身体,真的出现了古怪!
不会是自己出现的幻觉吧?
为了再次证实,他又看向了屋内的柳无霜和小莲。
柳无霜这时正吩咐小莲去打水,小莲正要走出屋子。
萧河意念一动,果然,那种情形又出现了:小莲仿佛突然静止了一般,只剩下缓慢地移动。
意念一松,小莲又恢复如常地走出屋子去了。
但是,屋内却并没有人发现异常,甚至柳河东、小莲自己,都并没有异常感觉。
也就是说,这种对于时间的操控,只有他自己的眼睛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