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个时辰后,柳河东又来到了萧河他们睡觉的屋子。
“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接下来再注意观察有无新的变化,我到时候自有主张。”他对柳无霜和小莲叮嘱道,“若是有半点泄露,不仅你们会遭杀身之祸,整个柳家,都可能引来大祸端。”
开玩笑,柳家的赘婿姑爷人头可能是古神血脉,这若是传出去……
柳无霜和小莲闻听,也是神色紧张,连连点头。
柳河东又仔细交代了一番,然后才出门而去。
柳无霜和小莲,又将萧河的头擦洗了一遍,然后熄了灯。
两个姑娘却再也睡不着,守着这颗人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倒是萧河,脸上盖着自家娘子的红鸳鸯肚兜,睡得正香。
及至天快亮的时候,柳无霜和小莲,才昏昏睡去。
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听得萧河在低语:“娘子,我冷,娘子,好冷啊——”
柳无霜一下子惊醒,望着枕边的人头:“夫君,你怎么了?”
“我好冷——”
柳无霜也顾不得羞涩,一把将他搂在了怀里。
夜晚睡觉穿着单衣,一片温软芬芳里,萧河觉得自己就快吸不动气了。
娘子捂得太用力了。
哪知道小莲也爬上床来:“小姐,我来帮你。”从另一边躺下,也紧紧地抱住了头。
这是要谋害亲夫么???
好大一会儿没了动静,柳无霜才想起来是不是捂得太紧了,赶紧松开。
只见萧河脸色发白,大口大口地呼气:“娘子,这口气憋得好长啊,憋死我了。”
柳无霜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好问道:“现在还冷么?”
“好,好点了。”又对小莲说,“小莲你得长点肉肉,这小肋骨,磕得我脑袋疼——”
小莲小脸儿一红:“姑爷,你,你坏。”
柳无霜暗暗摇头:自家夫君以前嘴巴没这么贫的啊,这变成了一颗头之后,好像嘴巴变贫了。
萧河却把她内心里的这句话,听得明明白白。心里道,当然会有点不一样了,我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我。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柳无霜和小莲起了床,收拾一番之后,准备带着萧河出门。
当然,为了不至于让别人看见太过受到惊吓,柳无霜用一个包袱将萧河装了进去,然后她在包袱上剪了三个洞,以便萧河露出两只眼睛和一个鼻子。
柳无霜将这个奇怪的包袱系在了腰间,便领着小莲一起出门了。
这个修行世界里,虽然也有人会将死去高手的尸体拿来炼化成法宝,但那是魔修才会干的事情。
柳无霜一个大家闺秀,名门正派,她可不希望被人误会成魔修。
柳无霜带着小莲一大早出门,是要去接她娘亲。
她娘亲上个月回娘家了,因为她姥爷病了。今天是娘亲从娘家回来的日子。
她之所以把萧河也带着,是因为萧河现在这个样子,她实在是不放心,生怕他随时会有个什么闪失。
夫君现在没手没脚,就算是一只虫子爬到他脸上又啃又咬,他也是无能为力的。夫君现在太脆弱了,激起了她的保护欲。
腰上挂着一颗头,主仆二人走在了清晨的大街上。
虽然偶尔有人会觉得这个挂在腰间的包袱怪怪的,但顶多也就是以为里面是只小猫小狗啥的,绝对想不到会是一颗人头。
“哇好香啊。”萧河在包袱里叹道。
早晨的街道边,各类早点店包子店馄饨店面馆饺子铺炸丸子店的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萧河现在有鼻子可以闻到,有嘴巴却不能吃,有口水却不能咽,唉,真是倒霉他娘开门——倒霉到家了。
“前面那个逛街的小娘子身材蛮不错哈,不过跟我家娘子相比还是差远了。”
“咦,那个二楼正在支棱窗户的小娘子,是那啥金莲么,果然长得标致啊,嗨,小娘子,姑的毛领——”
二楼的小娘子仿佛是听到有人在喊她,却看不见喊她的人在哪儿。
穿越过来的萧河,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大街上的热闹景象,所以觉得啥都新奇。
“咦,‘醉花楼’,是霜儿的爹经常来光顾的那一家么?可惜啦岳丈大人,你应该多活几年,好带上小婿一块儿来听曲儿——”
“这是洗头屋么?这洗头小妹长得不错哈,不过现在我若是飞出来让你洗,估计你会吓晕,哈哈哈——”
他一个人在包袱里自言自语,也没人搭理他,他自己倒是乐此不疲。
走了一会儿出了城,便再没有那么热闹了,萧河觉得无趣,便闭上眼睛在包袱里打瞌睡。
正睡得香呢,突然耳畔听到打斗的声音,他一下子就惊醒过来。
上次打斗,他被人一刀砍得只剩一颗头,这已经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睁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正被几个人围攻。
根据原主的记忆,那个妇人,萧河是认得的,那就是柳无霜的娘亲,他的岳母大人王氏。
印象中这位岳母大人刻薄刁钻,尤其看不惯他,可能是因为女儿嫁给了这样一个废物,所以心里极度的不平衡,再加上她老公几年前又是那样的丑闻而死,脑袋里也是受了刺激。
而那个小姑娘,则是王氏的随身丫鬟小菊,此刻小脸吓得煞白,哭个不停。
“妈的,看这女人穿的也不赖啊,怎么包袱里就这么几两碎银?”为首的一个家伙骂骂咧咧。
“会不会把银子藏在身上啊,我来搜搜。”另一个家伙附和道,就要伸手来撕扯王氏身上的衣服。
嗯,这个世界这么乱的吗,光天化日之下抢钱?
萧河正纳闷,却觉得脑袋一阵晕眩,倏忽间,柳无霜已是长剑出鞘,飞身而上:“住手!哪里来的泼皮,放开我娘亲!”
“哟,她这闺女长得标致啊,送上门来了——”
柳无霜一声冷哼,剑芒陡现。
不料那几个泼皮却不退反进,可能是觉得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又能有多高的修为。纷纷执出兵刃,欺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