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里又有圈套,想看跳舞,固然要被戳一个好色的名声,可舞会又是早晚都要去,回答不好,就受制于人。
也不知是否贾玢太敏感,他眼里的太子和秦王四目相对,好似武侠书里的对波。
太子道:“那就依二弟的意思,走吧。”
贾玢觉得这话不差,太子是个有能为的,只是能说得更好。
秦王说不出话,众人见太子、秦王都走了,只有些许还在看马球,其余都往万方殿络绎而来。
万方殿巍巍,约宽广十六亩,气派非常。殿中早已衣裳环佩,香风四流,太子妃、秦王妃出来迎接自己的丈夫。
“这位是建信侯。”
“他就是敲鼓的建信侯?竟然这么年轻。”
贾玢与太子妃、秦王妃一一见礼,这两位妃子确都是大家闺秀的模样,面容较好,可除秦王妃个子高挑些,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究竟谁会母仪天下,他一时也难说。
一部《红楼》,好就好在只写贾府一家事,却包容万象,可坏也坏在这一点上,他压根就不知道往后会如何。
寒暄一完,贾玢席地而坐,拿案上的扇子慢慢摇起来。这时,有个太监过来道:“侯爷,随奴婢过来换身衣服。”
贾玢换了身衣服,只觉得高冠戴着不舒服,走路时头重。
那太监又把贾玢带去靠前的席位。
梁山上坐交椅还要排座次,何况是朝廷?
贾玢因有一千户食邑,所以名列侯爵第一,在他之上还有两个国公,一位是宋国公卫铁眉,一位是梁国公赵永叔,都是神宗封的爵,三人也算有渊源。他旁边还有个重量级,顾成皇帝的岳父。
连贾珍都不情不愿的来了,那二位国公此时都还未至,贾玢和这位建昌侯闲聊了一会儿。这老头说话也没意思,聊了几句,也便罢了。
待得二位老国公方到,天色已有些暗了,灯烛辉煌。
贾玢与二位见过礼,那两位国公也似不在意他,殿门那边顾成皇帝与太上皇以及皇后,太后都一起到了。
太上皇笑容满面,顾成皇帝春风得意,二人一进堂上,就听得大殿内回荡着“万岁。”
旋即鼓声隆隆而起,歌舞升平,舞女穿着靓丽鲜艳的衣裙,为首的女子身穿葱绿长裙,身子随乐而动,腾空一跃,水袖如虹,翩翩起舞,真当得起翩若惊鸿。
据说这位女子姓吴,贾玢心想这必然是那位往后成为吴贵妃的那个,说不定和贾元春还有什么明争暗斗。
席上众人看得呆呆的,贾玢已发一回怔,捉筷子夹东西,不一时吃净了一碗饭。
不料这一举动被人看在眼里,太上皇问道:“那个人是谁?”
顾成皇帝道:“就是今儿打鼓的那个。”
太上皇颔首,向夏守忠说道:“让他上来。”
夏守忠过来,向贾玢道:“太上万岁要侯爷过去。”
贾玢心里一惊,不知发生了何事,放下筷子,用毛巾擦脸,起身走到太上皇面前行礼。
太上皇道:“可是那歌舞不中看了,我看你一心吃饭,好似和饭有仇。”
这话一出,顾成皇帝、皇后、太后都一起笑了。
贾玢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歌舞再好看,也解不得口腹之欲。”
太上皇摇头道:“男女之事,先哲所典,诗三百篇,首则关雎,你这话浅了。”
贾玢从容道:“微臣就这么一点爱好,先哲的说法,一点也不懂。”
太上皇道:“依朕来看,那跳舞的姑娘就归了你如何?”
贾玢心想不好,太上皇这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只是这话也不好不答应,便哈哈笑道:“难道我还有这样的艳福?”
太上皇忍不住笑了,说道:“朕说你有,你就有,皇儿你说是不是啊?”
顾成皇帝微笑道:“父皇的话,自然没有错的。戴权,说说她是谁?”
戴权挤出笑容,说道:“太上万岁,万岁,那位吴姑娘是吴乐官的妹妹,可当得起歌声烈石,舞能乱魔了。”
顾成皇帝道:“古来王者以人才为宝,歌舞这等小事,也值如此夸么?”
“奴才糊涂。”
戴权讪笑,擦一下额头。
贾玢被太上皇摆了一道,心中不乐,若有所失。只见太上皇脸上露出倦色,说道:“朕乏了,皇儿,今儿是喜事,你留在这里,同他们乐吧。”说罢,已起了身。
歌舞立止,众人目送太上皇、太后离去。
“接着奏乐,接着舞。”
顾成皇帝回到座位上,举起一樽酒。
此时贾玢已回到席上,那两位老国公转过脸来问道:“万岁有何事情?”
“给我介绍了个女人。”
那锣鼓一响,又不便说话了。一时,殿外放起了烟花,大家纷纷出席观看。
那烟花升起,毕毕剥剥,那碎屑乱落如雨,热闹异常,不少人喝得醉了,脚站不住,都有些手舞足蹈,那贾珍因为郁闷,吃的酒最多,倒在地上,出了相,惹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足有两刻钟的时间,待夜空不响动了,那硝黄的烟气还在缭绕。大家纷纷说:“如此烟火,真盛世事也。”
顾成皇帝举眼四顾,笑道:“散了吧。”
贾玢装醉,一路跌跌撞撞出去,坐上荣府的车,在荣府的客房歇了一夜。到了子时,荣府依旧忙碌,原来,这些官宦夫人另有款待。贾母、王夫人都在打扮,准备到宫中赴宴。
贾玢终于装睡不成,晴雯在旁问:“侯爷也有择席的毛病?”
“这个也是什么意思?”
晴雯道:“我们府里有两位姑娘,一个林姑娘,一个史姑娘,都有睡不着的毛病。”
这两个都是小布尔乔亚,没见过风风雨雨,哪比得上我这事儿麻烦?贾玢摇头道:“见了四位圣人,睡不着,睡不着啊。”
晴雯自回府起,那些朋友成群结队问她这,问她那,便觉得自己比平日里有体面,也知这是因为这位新主子的缘故,此刻凝眸看向贾玢,说道:
“这宫里今日定然是热闹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