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她本以为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会让府上更多人喜欢自己。
可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大家都对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小姐感到不适应,即便对着她说着好话,也是出于家人之间该做的,是否真心,那便要看日后相处了。
“翠玉。”
昭昭唤翠玉进来,打算梳妆一下。
“三娘子今日醒的这般早。”
翠玉进来道。
“嗯,昨日梦魇,我汗都出来了,帮我准备一下热水吧,我沐浴一番去找老夫人。”
“是。”
这一家之中,最德高望重的,便是老夫人了,宁大人看样子是蛮喜欢昭昭的,所以昭昭准备先从老夫人身上下手。
只要讨了老夫人欢心,日后犯了错,她或许也会替她撑腰。
昭昭今日穿了件淡粉锦衫,如平常一样梳了两股小垂髻。
昨日柳夫人送来好些簪子,皆为不凡之品。
昭昭偏偏选了个最素的,簪在了她的头上。
出临梦院的时候,昭昭竟又碰见了谢淮。
这碰见一次不算什么,碰见两次,或许就不是巧合了。
昭昭与谢淮并无过多干戈,昭昭猜测,谢淮的住处,或许就在临梦院附近。
昨日家宴无人提及谢淮,说明谢淮在这府里并不受待见,住处自然也会是偏僻冷清的地方,而昭昭住在附近意味着什么?
这临梦院,也是一个比较冷清的地方。
这冷清的地方,想必是盼不到宁大人和老夫人常来了,所以昭昭需要付出的心思应当就要更多些了。
昨日没有搭上话,今日昭昭倒是很勇敢的走上去搭话了。
“二哥哥是准备出府吗?”
谢淮回头,看见在自己身后站着的三娘子。
谢淮有些惊诧,她竟会唤自己二哥哥。平日里宁桃儿都是直言自己名讳,而宁容儿也是尊尊敬敬的叫自己二公子。
府里头倒是第一次有人喊自己喊的如此亲昵。
“没。”
谢淮出了一声之后,便没有再说话了。
昭昭表面波澜不惊,心底却又感到了着急。这谢淮居然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毫无表示,甚至连表情,也是跟昨天一样冷冰冰的。
她向来温柔地与人相处,交谈时也是尽量的体现自己的热情,这招向来对别人管用。
昭昭不信邪:“好巧呢,二哥哥竟也是挑这个时间点出来。”
“我一直都是这个点出来在外走动...若无其他事,谢某就告退了。”
一点时间都不给昭昭留,谢淮说的告退,便是真的立马转身而走了。
“?”
昭昭并没有太在意谢淮,眼下还是老夫人那最为重要。
昭昭到了老夫人的屋外时,被老夫人身边的方姑姑看见了,平日里是没有人这么早来见老夫人的,方姑姑感到一些意外。
“三娘子来的这般早,来见老夫人的?”
“嗯,来与祖母问安。”
“那三娘子请随我进来吧。”
老夫人正坐在八仙桌前用着热乎的养生粥,见昭昭进来同方姑姑一样都感到了意外。
“昭昭?你怎来了?”
昭昭恭恭敬敬的走到老夫人身边,嘴角保持着平日里的弧度,昭昭微微屈膝行礼随后站直了说道:“来京之前,昭昭准备了一样东西,本想着等天气再凉了些再拿出来,昨夜觉得风有些大了,所以今日便早早来见祖母,将这东西送给祖母。”
竟是要送东西?
老夫人好奇的往门外探了探,昭昭便吩咐翠玉把东西拿进来了。
只见翠玉拿着承盘走了进来,上边还放着一个近似圆状的东西。
拿近了一看,竟是一个较小的手炉。
“手炉?”
老夫人用过手炉,但是没用过这么精致小巧的。
“寻常手炉过于笨重,若是带着来来往往难免会不便,所以昭昭想着,能做个比较小的手炉,让祖母拿在手上也不觉得累。”
老夫人拿起了手炉,上边的雕着好些花,竟还有只凤凰,且雕刻精细。
老夫人被昭昭这幅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你这才来几天,竟来得及给我这老婆子准备礼物。”
“回祖母,这是昭昭在江南时便找匠人打造的了。”
老夫人听后竟觉得有些懊恼,面前这个丫头在江南时居然就惦记着她了,倒叫她有些感动。
她这些年见过的风浪多,昭昭想着讨自己欢心,她也不是看不出来,可她愿意花更多心思,旁人却不愿。
“昭昭有心了,不知道用过早膳没有?”
“方才已经在临梦院内用过了。”
“那真是可惜了我这好粥了,罢了,你留下来,陪祖母说说话吧。”
昭昭在屋内留了半个时辰,老夫人要去念佛经了,她自然也不该多留。
来时天只亮了一些,离开的时候天已经是全亮着的了。
昭昭本想直接回临梦院,但是中途却想到去后花院里散散心走走。
好巧不巧,碰见了宁桃儿。
宁桃儿喜欢种花,这后花院里不少花都是她辛辛苦苦栽培的,平常闲下来的时候,她大多数都是呆在这后花院的。
宁桃儿瞧见了昭昭,大抵是被宁大人骂过了,竟然向着昭昭问了句好:“三娘子早。”
轻飘飘的说过去,听起来极其不愿。
但是能够说上话,便已经是前进一步了。
搅宁府个天翻地覆...得从小事挑起。
昭昭心下一转,忽然想到法子了。
宁桃儿看见昭昭没走,而是唇角微微挂着笑盯着自己,她忽然感觉这眼神让她难受。
“你站那看什么。”
宁桃儿忍不住说道,依旧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我想着,二姐姐的花,生的真美。”
宁桃儿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这些花了,尽管夸花的人是自己不喜欢的宁昭昭,但是她依旧觉得此时此刻的心情如沐春风。
“只是这圈在盆栽里的,终是没有生在盆栽外的自由,我在荒郊处见过这些花,生的比这些茂盛些。”
“你想说什么?”
“比起二姐姐种的花,我更喜欢这里的花。”
昭昭走到湖边,蹲了下来,拨开一堆杂草,杂草内的是几株淡黄色的花。
“你不会想说这些生在湖边的野花,比我种植的花要好看吧?”
宁桃儿也跟着昭昭来到湖边,看到那几株黄花,嘴角讥讽一笑,蹲了下来,将黄花尽数折了下来。
“一摘就掉,而且即便开了花,也不好看。这就是你觉得比我的花要好的东西?”
宁桃儿随手将黄花扔进湖里,昭昭看那黄花飘落在湖面之上。
昭昭笑着转头过来,说道:“花嘛,都是一摘就掉的。二姐姐今日摘了这些花,来日或许又长出来了,但是若是我摘了二姐姐养在盆里的花,那可长不出来了。”
宁桃儿知道昭昭是想跟自己讲什么大道理了,心底又生出一股不悦,再加之昭昭那笑的虚伪的脸,她更加不舒服。
昭昭也看出宁桃儿想走了,又想计留住宁桃儿。
“我刚从祖母屋里头出来,方才祖母提到了你,让我日后要让着你,顺着你的意。不过我想,二姐姐也不是那般不通情达理的人,不是吗?”
宁桃儿觉得厌烦,转身就要离开,昭昭连忙拉住了宁桃儿的袖子:“日后我定能和二姐姐好好相处!”
“你烦不烦!”
宁桃儿下意识想要甩开昭昭,便将那被拉住的袖子用力的往后甩了一下。
昭昭往后踉跄了几步。
“二姐姐为何这般厌恶我。”
“因为你每次笑的样子,都让我觉得恶心好吗?够了吗,宁昭昭,你非要我骂你,你才满意是吧?”
宁桃儿越说越激动,居然转过身,想推一把昭昭,让她离自己远一点。
没想到昭昭被她推倒在了泥泞里,她也因为面前人忽然倒下而重心不稳,向前栽去。
一声落水声传入昭昭的耳朵里。
紧接着是二人的婢女冲上前,呼喊着救人。
等众下人赶来救人的时候,昭昭正瘫坐在湖边,看着在水里挣扎着的宁桃儿,一张小脸吓的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