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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能力觉醒
    李普蹲在银发女子身旁,眼神凝重,手拿剪刀,查看起她的情况。



    刚刚他已经迅速检查了这间房屋,这里没有其他人在。



    但令人困惑的是,这栋房屋通往屋外的房门竟上了锁,就连窗户上也有防盗栏杆阻隔。他未来得及仔细检查其他线索,就跑到了女子身前。



    因为眼前的女子还活着。



    没错,虽然这个穿着常服的高大女子无力倚靠在墙边,脸色苍白一身血迹,脖颈旁边还插着一把匕首,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宛如雕塑,但她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她看面相约莫二十岁,年轻的脸上还未完全脱去稚气。她的白色衬衣已经被血浸湿,紧贴皮肤,勾勒出丝丝肌肉轮廓。



    不知道她是何身份,也不知她为何会沦落到如此境地,但可以确定的是,她的生命力衰微,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于是李普飞快在屋内找来了剪刀,谨慎剪开她的衣物,查看起她的受伤情况。



    布料被剪落,露出底下的光滑皮肤,李普缓缓将残余的布料从凝结的血液上揭起,审视着眼前被血污覆盖的肌体,面色更加凝重。



    她中了两刀。



    一刀插在左侧肋间,运气很好,再向上一点可能就是心脏。但这刀同样致命,从她的脸色和呼吸来看,大概率造成了气胸。



    另一刀插在脖颈左侧,锁骨之上,甚至刀还留在伤口未拔出来,伤口缝隙处仍有汩汩血流,说不准造成的损伤究竟如何。



    相对气胸而言,失血暂时并不致命。如果不立刻采取措施的话,她绝对会在几分钟内因气胸窒息而死。



    ...考虑到李普之前在屋内浪费的时间,她的生命可能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李普也不多想,立刻伸手打开她的口腔。他尽力无视了那绵软手感,心无旁骛为她进行了数次人工呼吸。



    这极为冒险,但他担心女子等不到他采取其他措施就先行死去。



    好在人工呼吸后,她并没有出新的状况。



    李普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他就紧皱眉头,闭起双眼,深吸一口气,面色严峻。



    气胸。



    肺部开放性伤口最大的致死原因之一。



    人之所以能够呼吸,是因为膈肌等其他肌肉收缩,然后在肺脏制造出了负压,才能将空气从外界吸入。



    如果胸膜被刺破,肺的外侧和外界气压相同,膈肌再收缩也制造不出负压,自然无法再进行呼吸。



    更要命的是,肺脏可能会因为外界的压力而被压缩,最后变成一团,随后压迫心脏和重要血管,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眼下,他要救这个女子,就得先将她肋间的伤口密封起来,然后想办法帮她排出胸膜内部的气体。



    他睁眼起身,胡乱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该死的,别说胶带了,怎么连点水都没有啊!住这儿的家伙在搞什么!!”



    没几下,他抱着两个燃料充足的油灯,腋下夹着一瓶烈酒,颤颤巍巍跑了过来,兜里还插着从书房捡来的孔雀羽毛笔。



    他边念叨边把怀里东西放下:“接下来就看你的运气了,我可是本科肄业的医学生,连实验课都没上过几节。”



    李普打开烈酒,简单用它清洗双手之后,又拿它淋洗起女子的伤口。顿时丝丝污血随淡黄色的酒液流淌而下,娇嫩的皮肤暴露空气之中。



    随后他打开油灯,抽出里边的软管,捡起刚刚散落的衣物布料,缠在软管一端,用烈酒淋洗后,将其放在灯油里稍加浸泡。等到布料被灯油浸湿,他就将其拿起,放到了女子肋间伤口前,同时将软管另一头放入灯油内。



    “祈祷灯油里边没有细菌吧。”



    话刚说完,他就扒开伤口,一用力,将被布料包裹着的软管插了进去。



    伤口迸裂,一丝暗淡的鲜血流了下来,但李普丝毫没有注意。他盯着软管,只见油浸的布料填塞了伤口,几乎严丝合缝。



    他抽出羽毛笔,放在伤口上,查看是否有气流扰动。见到羽毛纹丝不动,他的心中稍定,至少成功密封了。



    来不及缓一口气,他缓缓将软管向内插入。他紧盯着软管被置于灯油里的一端,手上逐渐用力...



    咕噜,一个气泡从软管另一头出现,浮上灯油表面。



    李普立刻停下了手,气泡也随之不见。



    该死,他暗骂了一声。



    是角度问题还是深度问题?



    他从未上过实验课,这是他第一次在人身上动手术,手能不抖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这个问题他自然是没有答案。



    该做决定了,是抽出软管调整角度,还是狠狠心,再向内插一截?



    砰,砰。



    李普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额头上也浮起一层冷汗。



    他心一狠,手上微微用力,软管再次缓缓进入。



    咕噜噜噜噜噜...



    一连串气泡从软管里冒出,李普顿时松了一口气。



    灯油中的软管此刻起到了单向阀的作用,原本她呼吸时,外界的空气会通过伤口进入胸膜内部,这就会导致她窒息;



    而现在,轻微的吸引力只能让导管中的灯油液面稍稍上升,随后等她吸气,胸膜内的气体就会顺着导管被排出。



    接下来...需不需要再进行一次人工呼吸,进一步帮她恢复呼吸的机能呢?



    李普仔细看了看她的面庞,又端详起她的伤口、肌肤和胸膛,斟酌了一阵...



    面色似乎缓和了一点,胸膛的起伏也明显了不少,伤口情况稳定,娇嫩的皮肤没有出现新的撕裂,灯油里的气泡也还算均匀。



    看起来似乎不需要了。



    于是李普正气凛然移开了目光。



    不过问题还未完全解决,她的脖颈旁边还有一处令人担忧的伤口。



    一把匕首插在她的脖颈一旁,看不清刀刃有多长,只能看到刀柄造型古朴,花纹繁复,活脱脱一件精致的古董。



    受伤情况难以判断,但显而易见的是,伤口和刀刃的贴合处正在流淌出汩汩鲜血,速度并不缓慢。这无疑正在威胁着女子的生命,如果再拖下去,她大概也很难幸存下来。



    接下来,他需要对这部分伤口进行简单的填塞止血。虽然效果并不一定良好,但总比让刀继续插在身上要强得多。



    但愿别是刺到了动脉,李普默默祈祷。



    他迅速起身,在房内寻找起了可用的物品。之前气胸的情况紧急,来不及细细寻找,但一般人家里应该都会有应急的药品准备的才对,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到纱布之类的东西。



    他的直觉没错,一来到卫生间,拉开马桶上方的小柜,他就看到了静静躺在那里的白色盒子。



    “中大奖了!”



    他拿起白盒,边走边将其打开,心中暗暗叫好。令他意外的是,盒子里不但有绷带纱布,还有酒精药棉,小刀镊子之类的工具,甚至旁边还放着一袋用来应急缝合伤口的针线。



    “算你运气好。”李普念叨着打开酒精,淋洗起手旁工具,这玩意儿比烈酒显然要靠谱得多。



    差不多做好了准备,李普盯着插在女子脖颈旁的匕首,深呼吸起来。



    冷静,李普,冷静。只要将它拔下来,再将消过毒的纱布填进去就可以了,不会很难...



    但他的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暗暗叫喊:如果她伤到了动脉呢?如果填料也没法止血呢?以她的现状来看,说不定还能撑几分钟,万一你导致了大出血,那该算谁的呢?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无关的念头强压下去,伸出手,隔着纱布虚握在匕首的刀柄上。



    拔下来就可以了,拔下来...



    “嗯...啊...”



    李普没想到,就在这个关节,那女子居然嘶哑着喉咙,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



    他偏过头去,一脸错愕看向女子的面庞。



    只见她缓缓睁开眼,精致的脸上满是痛苦神情,双眼茫然失焦。随后她就抬起头来,看到了蹲坐在她身前,胸口染血的李普。



    她眼中一阵迷茫,像是没搞清楚什么状况。随后她就视线平移,看到了李普沾染血迹的右手,以及那把捅进她身体里的匕首。



    下一秒,李普就看到了她的眼神,从迷茫转变为了惊恐。



    “等等,不是!你误会了,我是在...”李普这才反应过来。



    啪,女子再次垂下头去,失去了意识。



    李普顿时一阵头痛。希望这个女子没有误会他,他可是在施救,不是在杀人啊。



    不过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也只能等到把她救下来再行考虑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匕首,心一狠便右手捏住了它,左手镊子夹住的纱布也蓄势待发。



    稍一用力,伴随着一阵黏腻光滑的触感,匕首就克服阻力,顺着血肉缓缓滑落出来。



    忽然,李普手下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推力。



    没等他反应过来,匕首就被推出伤口,一小股鲜血紧跟着就如喷泉般射了出来。



    李普的心跳顿时停了半拍。



    糟了,真伤到动脉了。



    他来不及多想,随手将刀丢在旁边,就用左手拿起镊子夹着纱布,向伤口里硬塞起来。



    纱布瞬间被血浸透,鲜血一股股涌出,飞溅在李普脸上。他面色难看,用力试图将伤口里的纱布压实,血液却越涌越多,满溢出来。



    纱布已经塞满了伤口,涌出的血液却无可阻挡。李普手也抖了起来,方寸大乱,他试图按压女子的伤口,但不管如何用力,血液的外涌之势都无一点减缓。



    他几乎欲哭无泪,他清楚,这是因为血管受损处太深,他找不到合适的压迫位置...



    深呼吸,深呼吸,李普,一定要冷静,你一定能想出办法来。



    李普眼看着女子脸上生机逐渐流逝,他却无能为力,脑海思绪纷乱如麻。



    他拼命变换着按压的位置,绞尽脑汁思索起急救方案,像穷途末路的罪犯在拼命挖掘监狱外墙。但最终他却感到绝望,一个生命将消逝在他的手下...



    他闭上双眼,牙关紧咬,嘴角几乎渗出鲜血。



    该死的,这都是什么事情...地狱,重生,眼前的女人,还有那该死的全知之眼...



    什么全知之眼,狗屁的全知之眼,根本就不存在!



    忽然,一阵怪异的感觉浮现在他的心头,他仿佛受到冥冥中的召唤一般睁开了眼。



    他看到了灰尘。



    没错,微弱的光芒打在一粒灰尘之上,他看到它在空中飘扬。它飘荡得异常慢,轨迹如落叶般缥缈,几乎没有重量。



    这样的灰尘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他曾经根本无法察觉身边的灰尘,但此刻,它们漫天遍布,无处不在。



    他眨了眨眼,看向女子的伤口。



    伴随着一阵晕眩,伤口被无限放大。



    他看到刀口处血液如洪水般涌出,其中裹挟着的纱布纤维如同洪水中的断裂巨树。



    他忽然觉得那血液中好像有无数颗粒在其中游动,眯眼一看,才发现那是他曾经只在课本上看到过的事物。



    ...红细胞?



    这就是...全知之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