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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万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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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冷的杜教头
    夜晚



    龚家大院



    卧房内



    烛台上烛光隐隐约约,勉强照亮整个卧室,龚财主满面愁容,独自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烛光下布满半个房间,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焦虑,仿佛脚下拖着千斤重的石头。



    他不时地抬头望向窗外,夜色如墨,没有一丝星光,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更添了几分不安。



    一个黑影在卧房的珠窗边停住,悄声喊着:“老爷,老爷……”



    龚财主听了,赶忙上前拉开门,来者正是龚管家,他满头大汗,大口喘着粗气,焦急地说道:



    “又派了一波人去接少爷们,还没回来……”



    龚财主听了,用肥厚的大手搓了把油腻的面庞,几滴冷汗从他脑满肥肠的头上淌下,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忧虑。



    “老爷,要不咱们趁夜去报官吧,我听今天来的几个宾客说南边在闹匪患。”



    龚管家小心翼翼地提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就怕万一……”



    龚财主沉吟片刻,伸手按住龚管家的肩膀,打断他道:“一群手无寸铁,食不果腹的贱民,有什么好怕的?”



    他的声音中透着几分狠劲。



    “现在去召集附近的男丁来堂屋,我平常给他们吃的穿的,现在到他们回报我的时候了!”



    龚财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还有,把今天在这里暂歇的客人也叫上。”



    龚管家听了这话,连忙点头称是:“好的老爷,我这就去找。”



    ……



    龚管家右手提着一截白色的火烛,左手夹着一对铜锣,火急火燎地先跑到了柴房。



    他用力一脚踢开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柴房里的灰尘纷纷扬扬。



    对着里面呼呼大睡的四个汉子大声嚷道:“起来,大壮、二傻、三斤、四两,老爷唤你们去堂屋!”



    四个汉子一听,连滚带爬地穿起衣裳,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嘴里嘟囔着:“啥事啊,这么急?”但还是不敢怠慢,急忙往堂屋那边跑去。



    紧接着,龚管家片刻也不停息,加快步伐又往客房那去。到了门前,他先故意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随后轻叩门扉,见房内没有动静,便压低声音说道:



    “杜教头,睡了吗?老爷有事请您到堂屋一趟。”



    稍等片刻后,屋里逐渐燃起烛光,昏黄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地上。一个身高接近九尺的瘦长黑影把房门打开,露出一张刚睡醒的脸。



    “噢,龚管家啊,这么晚了,还没睡呐?”杜教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龚管家见杜教头仍然睡眼惺忪,心中不自觉地焦急起来,他语气匆忙地对杜教头说道:



    “教头大人,我家老爷有急事找您,还请您穿好衣服赶紧过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龚管家没有停留,转身出了院门,便叮叮咚咚地敲响了铜锣,往附近各个村落里跑。



    “李铁柱,赶紧醒醒,老爷有急事,对,把你父亲也叫上!”



    他一边敲锣一边大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王大海,快起来,老爷有要紧的事,赶紧起床,别搂着你媳妇了。”他来到王大海家门前,用力拍打着门,门后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



    “张光棍,我知道你在家里鼓捣你买来的那个纸人,快开门!”他来到张光棍家,隔着门大声呵斥,门“吱呀”一声打开,张光棍一脸惊恐地探出头来。



    “李二狗,老爷有急事,你哥呢?算了,你赶紧先过去!”他来到李二狗家,李二狗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堂屋跑。



    ……



    “辛苦你了,人都到齐了吧?”



    龚老爷看着脸色煞白、满头大汗的龚管家关切地询问道。



    龚管家虚弱地扶着膝盖,弓着背,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回答道:



    “除了李大狗和小黑子没找到人,其他人都喊来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十分坚定。



    “好!随我来!”



    龚财主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随即转身往堂屋走去,龚管家紧随其后,夜色中,他们的身影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匆忙而紧张。



    ……



    龚家大院



    堂屋



    屋内早已点起了几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了整个空间。堂屋正中摆放着一张八仙桌,两旁分别立着一个兵器架。



    屋内的气氛压抑而紧张,众人都老老实实地站着等待,唯有杜教头眯着眼,靠在一把长椅上,大爷似地坐在众人身后,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诸位,诸位……”龚财主快步走到堂房,短短百步的距离,汗水便浸透了他的寿衣,过度运动而充血发红的脑袋像玛瑙一样肿胀。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珠,满脸歉意地说道:“对不住了诸位,我来迟了……”说完,龚财主长吁一口气,发红肿胀的脑袋渐渐恢复正常的颜色。



    随后,龚财主走到桌前,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刺耳:



    “诸位,今日之事,关乎我龚家的生死存亡!”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悄悄用余光环视周围众人,只见男丁们个个面露惊恐,而杜教头则睁开眼睛,双手抱胸,表情仍然冷淡。



    “今天我的几个犬子本该正午从学堂回来为我祝寿,但未曾想至今却迟迟未归,我派了几波人去接,可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龚财主说到这里,声音不禁有些颤抖,他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继续说道:“今天来的宾客说南边闹匪患,我怕……犬子们出了什么事。”



    堂屋里一片寂静,只有龚财主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众人面面相觑。就在这时,躺在长椅上的杜教头却突然冷哼道:



    “哼!我当是什么呢?给我一根长棍,就算那群恶匪有百八十个,我也让他有来无回!”



    龚财主闻之,大喜!



    他匆匆推开众人,将杜教头从长椅上扶了起来,满脸堆肉地笑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青天县的棍棒教头!人称杜教头!先前青天县的比武擂台上,一手立棍单打,无人匹敌!从现在起,你们就都听他的指挥!”



    这时,龚管家从一旁的武器架子上拿起一长棍,双手递给杜教头。



    只见那杜教头身高接近九尺,穿着短裤短褂,皮肤黢黑,四肢修长,两只手快耷拉到膝盖,浑身上下透着股高冷的气质。



    他接过长棍,身形鹤立,一甩长棍,长棍从他手心间嗖地穿过,待那长棍要飞出手中时,他及时一把握住棍尾,棍尖砰地直接打穿了离杜教头十多尺远的墙壁。



    “好棍法!”



    众人无不拍手惊叹,眼神中满是敬畏。杜教头满意地享受着众人的赞赏,完事后,他用棍尖指着张光棍和大壮道:“你们,去看最南边的村口,有动静了就回来报告!”张光棍和大壮对视一眼,连忙点头应声。



    随后,他又指着三斤、四两道:“你们去把这个地方所有老弱妇孺都带来。”三斤和四两也立刻答应,转身就去执行任务。



    之后,他又指着龚管家和二傻说道:“你们趁夜去青天县的县衙请官兵。”龚管家和二傻虽然有些犹豫,但看到杜教头那冷峻的眼神,也不敢多言,只能点头答应。



    最后,他指着这里面最瘦弱的李二狗道:“你,去看库房。”李二狗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转身就往库房方向走去。



    “其余人等,就在这里守着!”



    杜教头说完,抱着长棍躺回长椅上把玩一枚铜钱去了。



    “老爷,这……”龚管家听到这些布置,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虽然颇有微词,但也没再说什么。



    临行前,龚管家把李二狗独自拉到一旁,将库房钥匙交给李二狗并叮嘱他道:



    “二狗子,你还年轻,世上有很多道理你都不懂,待会要是听到什么动静,跑吧!”



    随后,与二傻登上马车,向青天县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