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你到底在哪…”
此刻,李二狗蜷缩在角落里不断低语,他用充满泥垢的双手蹂躏着头皮,每一根毛发都被抓乱,一缕缕地支棱起来。
那时不时刺入他脑海的阴沉声音让他近乎发狂,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白几乎要溢出眼眶,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嘴角不自然地抽搐。
“我去,这臭小子饿疯了?”
一旁站着的刘季心里想着。他虽然没有再和李二狗说话,一直盯着桌上的佳肴。但仍然用余光打量着这位更加邋遢的同行。
嗒!
见李二狗面色不对,刘季悄悄贴近他,一掌从他的天灵盖拍下。
“嘶~”
李二狗脑袋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他的目光瞬间清澈见底。
“大哥,你打我干啥?”
李二狗捂着略微肿胀的脑袋,怨声说道。
一旁站着的刘季满意地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掌,得意地说道:
“哟,你个臭小子不谢我,还责怪我。”
“我见过你这样几天没吃饭的饿鬼,不给你来一下怕你发疯闹起来,到时候大家都没得吃。”
李二狗不想再和这个邋遢的中年老男人扯皮,捂着发麻的脑袋蹲在一旁继续沉默。
刘季见李二狗这次又不理自己,反而贴过去,歪歪斜斜地依靠李二狗坐着,李二狗被挤得喘不过气来,刘季却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
“小子,你从哪来的?”
李二狗不答,脖颈略微发红。刘季却像没注意到一样,仍自说自话:
“我刚从南边来这,那边正闹水灾呢,乱得很,饿死好多人呐。”他用手比划着,仿佛在描绘一幅惨烈的画面,“
“那些没了地的大多跑到别的地方当流民。有的啊,啧啧,成群结队当盗匪,这天下,不太平喽…”
李二狗还是不答,半张脸也憋得通红。刘季继续絮絮叨叨:
“小子,我看这附近也没有官兵,离最近的青天县也有近百里路。你吃完这顿赶紧走吧,不然吃完这顿就没下顿哩。”
李二狗此刻满脸通红,青筋在额头上微微凸起,他一把推开刘季,没好气地说道:
“大哥你特么话唠啊,有完没完?”
刘季被推了个趔趄,他掸了掸肩膀,一脸不爽地说道:
“不知好歹的臭小子,几天没吃饭了力气还这么大。”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又落在桌上的烤乳猪上,咽了口口水,补充道:
“待会你把烤乳猪都留给我。”
……
宴会接近尾声,大厅内灯火辉煌,宾客们或低声交谈,或举杯畅饮,气氛热闹而融洽。
此时一名身着橙色忍者服,搭配蓝色护额的男子刷地站了起来。
他脸型圆润,脸颊两侧有六道红色的胡须状印记。蓝色的眼睛清澈明亮,金黄色的头发短而凌乱。
那人一个箭步冲到龚财主跟前,龚财主吓得虎躯一震,大厅里四个看场子的大汉立刻察觉到异样,纷纷怒目而视,就要冲上前去。
只听那人用蹩脚的语言说道:
“尼耗,窝是来滋东瀛木叶村滴忍者,仲文名叫漩涡鸣人,感谢您滴宽带,介系窝滴谢礼。”
说罢,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柄三尺长,通体黑色的直刀。
“不要让他伤害老爷!”
那四个大汉见状,大喊着,忙扑了过去,叠罗汉似地把漩涡鸣人牢牢压在身下。
“诶,怎么是桩木头?”
“起开,大壮,你快压死俺了!”
“二傻你卡着俺手了,我起不来!”
“三斤你在最上边,赶紧起开!”
“四两,你拽着俺的衣服,俺动不了!”
“……”
四个大汉纠缠在地上,场面十分滑稽,一旁看戏的众人无不哄堂大笑。
“请您瘦下这彬刀,窝妹油恶意。”
反观漩涡鸣人,仍然站在龚财主身前。
龚财主眯着眼,淡定一笑,双手接过这柄直刀,拉开刀鞘,刀锋似菖蒲叶片,中央部分较厚,刀身在阳光下迸发出几缕寒光。
漩涡鸣人朗声介绍道:“窝这次远游,妹有带肾么好东西,介是窝们村滴忍刀,请您搜下!”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真诚与豪爽。
“窝还呦事,先糕退了!”
说罢,漩涡鸣人咻的一声,化作一道橙色的影子,顿时不见了踪影。
“今天都是些什么客人…”
龚财主边心里想着,边让龚管家把这柄直刀收入库房。
四个大汉这时才纠缠开,他们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不堪,脸上还带着几分惊慌和尴尬。
他们四个跪在地上磕头道:
“对不起老爷,小的们无能…”
龚财主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又不失风度:“罢了,罢了,这次就算了。你们下去吧。”四个大汉如蒙大赦,赶忙起身退下,不敢再停留片刻。
……待到宾客们陆续散去,龚财主也回房休息。
龚管家走了过来,拍了拍刘季和李二狗的肩膀,低声说道:“行了,你们两个可以去吃饭了,不过别惹麻烦。”
刘季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他未等李二狗反应过来,便快步走向一张八仙桌,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块人家吃剩下的烤乳猪,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
那烤乳猪虽是残羹,但外皮酥脆,肉质鲜嫩,刘季只觉得满口生香,忍不住又夹了一块。
“喂,老小子,你给我留点!”李二狗赶忙跑了过去,但那盘烤乳猪什么也不剩了。
“本来想给你留的,没注意到就两块…”刘季嘴里边嚼着边说,话没说完又跑到另一桌。
李二狗见状也不甘示弱,连忙跑去别的桌子,筷子也不用,就用手对着残羹剩饭胡吃海塞,脸上沾满了油渍和酱汁,却毫不在意。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上演一场无声的蘸斗。
时间渐渐过去,夕阳西下。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橙红色,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他们的身影。刘季和李二狗吃饱喝足,两人醉醺醺地走出龚家大院,摇摇晃晃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臭小子,嗝~看着年轻,功力不弱啊。”
刘季边用小拇指剃着牙边说道,嘴角还挂着一丝酒意。
“嘿嘿哈哈…”
李二狗喝醉了,满脸通红,傻笑道:“老小子,这么晚了,你还要往青天县去啊,嗝~。”
刘季听了这话,朗声笑道:“我可是剑术高超的大侠!若非来的路上饿的没饭吃,把剑当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剑影,但说到一半,他突然一顿,眼神黯淡下来,呜呜咽咽地哭着说:“我……我怎么就落魄成这样了……”
李二狗见状,有些手足无措,拍了拍刘季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老哥,咱这不才吃上了嘛。以后说不定还能发大财呢!”
刘季抹了抹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嗝~行了,你别送了,我自己走吧,有缘再会。”
他松开搂着李二狗的手,晃晃悠悠地往青天县的方向去了。
李二狗站在原地,看着刘季的背影在夕阳下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他打了个饱嗝,转身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嘟囔着:“这老小子,真够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