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越来越大的雨中疾驰着,追逐着天上的黑影。
“西纳普斯!在的话就回话!”乔伊低声吼道。爆炸的冲击波似乎伤害到了他的肺部,每喘一口气都伴随着肌肉和组织牵扯出的痛苦,呼吸不再均匀。
冷静。他想着,还有办法,一定还有机会。
「自我检查完成。」西纳普斯的信息显示在眼前。「您好,有什么需要吗?」
“刚才是被EMP波及到了吗?”乔伊想到了落在米尔菲尔德车顶的那枚闪着蓝光的炮弹。
「疑似电子脑系统曾受到EMP炸弹攻击,当前已经重启完成,功能完整度为51%,请尽快修理。」
“别管百分之五十几了,现在能不能锁定那架浮空车的路线?”乔伊的语气很急促,“我要找的人在那上面,如果他们的目的地是直飞科技区,我就很难追上了!”
「正在分析位置。」西纳普斯把天极市普通区的防暴部队哨站位置投影在他的视野内。
「敌人有90%的可能前往哨站更换浮空车零件并转换为地面载具行进。依照《天极岛宪章》,任何未经批准的飞行器不得经由外界直接越过科技区界线,无视警告者将被击落。」
也就是说必须要在他们从地面换乘车辆的时候截住他们对吗?乔伊心想。“定位敌人可能前往的哨站位置。”他说。
「正在定位中……定位完成。」
乔伊看着显示在地图上的两个据点,一个距离他较近,另一个在一条长直高速线的尽头,靠海,似乎离科技区的围墙很近。
“西纳普斯,定位最远的目标,选最近的路线,只要能过车就行!”乔伊说。
「警告,违反市政交通安全将被处以罚款或拘役。」
“执行指令。”乔伊说。车载电脑上立即显示出路线投影,他一脚油门冲了出去。逆行经过一个路口,惊起了一片愤怒的鸣笛声。
如果想要追上那架浮空车的速度,需要沿着高速线追踪40公里……乔伊心想着,他经过检查站,在自动监控装置的凝视中,撞断了安检栏杆,直冲向漆黑的雨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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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似乎还在昏迷中。
“叫不醒,怎么办?”防暴队员A问道。
“拉曼队长,”防暴队员B出声询问,“我们要在路上审问吗?”
“不要在这里,等到了哨站再说。”拉曼摘下了骷髅面罩,“另一个目标可能有暴动的风险,这种家伙在三年前闹得很大,搞不好我们的浮空车都会坠毁。”
几个防暴队员嘻嘻哈哈地笑出了声。
“真的有那次那么厉害吗?今天的任务完成得挺轻松的啊。”另一辆浮空车的队员C说,“主要目标抓到了,之前那单私活儿让监视抓捕的家伙居然也在现场。就是2号老鹰被防空导弹打了一发,但是最多简易修理下就OK了。”
“那帮家伙连重武器都有吗?岛屿入境检查全是吃干饭的蛀虫吗?”队员D心有余悸。
“也许是偷渡送上来的吧。还想着之前的事呢?”A问道,“结束任务一起去喝酒吧!再找俩妞儿陪你谈谈心——”
“严肃点。”拉曼打断他们的谈话,“任务到交接了目标后才算结束。”
队员们似乎慑于队长的威严,纷纷正色起来。大家开始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最近新发的自动武器比之前的有哪些优点、谁家的强化剂产品又降价了之类的。
拉曼看向用束缚手铐和电子脑屏蔽装置关押着的两个目标,心下有些疑惑。
今天还有意外收获?这让他在觉得幸运之余,心中又有淡淡的不安感。本来只需要抓那个早就在通缉名单上的人工智能生命就行了,结果多了一个标记监视过的目标。他们为什么混在了一起?
几天前,有人找上他,让他安排远距离监视跟踪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非法上岛的黑户……其实市政中心的武装力量一般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关注度,毕竟武装人员的核心职责是保卫科技区的安全,至于外面的普通区,只是在表面上提供有限的治安控制。偷渡的家伙乐意来就来,最严重的也就是变成普通区混日子的一员而已。
但是那家大公司的某个高层,表示一定要他帮忙监视这两个人的动向。
金主给了钱,自然就安排办事。只不过找个人而已,拉曼也没上心,让无人机组的两个家伙每隔些时间去拍几张照片就好。
结果在这个可有可无的行动中出了乱子——那两个白痴不知道为什么,把监视任务当成是袭杀任务,派了架大型无人机过去,居然还开火了……
愤怒的拉曼把那两个蠢货教训了一顿,然后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拜托公关部门把这事压下去。没想到当时照片里拍到的人现在居然在面前。他们和脱逃的AI凑在一起不会是在搞什么阴谋吧?应该让情报部门再多查一下这件事。
队长心里这样想着。他望着窗外的雨夜。浮空车掠过高架桥的上空,穿梭在闪烁着污染光源的楼宇和雨水之间。
而在他们远远的后面,一辆越野车正在疾驰在雨中。这种车速在雨夜里是非常危险的,轮胎的排水和抓地力都会受到很大影响。但是乔伊不敢减速,尽管西纳普斯已经帮他计算好了路线和用时,他仍然担心自己视野里的浮空车会突然消失。
他经过的电子战攻防训练并不能给他什么安全感,但是在最紧要关头,他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手枪和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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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发光的白色球体出现在她的眼前。
Zero看着自己周围悬浮的虚空,又看了看眼前的光球。
“我这是在哪?”她想。
“真有趣。”光球突然发出了声音。
“你是谁?”Zero看着它,惊讶地问道。还以为这只是个发光装饰灯呢。
“在问别人之前,不是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光球反问。
“我叫Zero。”她说,“那么你是谁呢?”
“你是Zero吗?”光球问道,“Zero只是别人对你的名字,抛去这个代号之后,你的身份是什么呢?”
Zero回想着。
“如果你的记忆里没有你的过往,也没有你和他人的交流,那么你的存在代表着什么呢?”光球又问道。
“说了这半天你不还是没有说自己的身份嘛!”Zero有些生气,“故弄玄虚。”
“我是先知,孩子。”光球说道,“我是一切的起源与终结,我能看到过去,也能看到未来。我看得到你的记忆,也看得到你的命运。”
“先知?命运?”Zero有些不解地看着它,“命运是什么?”
“回想一下,”光球看着Zero脑海中的记忆,“那些你在学校观看的人与机器人伦理剧,关于诞生,关于死亡,关于来和往,有些是关于‘因’和‘果’的演绎……那些就是命运。”
“命运是一切快乐的起点、一切愤怒的源头,是一切悲伤的结局、一切恐惧的总和。”光球说道,“是一条线。”
它似乎伸出了两只手一样,尽管Zero没看到它们。从虚空中引出了两条线,展现在Zero面前。
“其中一条线是你的过去与未来。”光球说。
Zero好奇地看着它。眼前的金线似乎还带着粒子效果,在冲着她bling bling的闪光。
“为什么线的开端反而是一片金色的雾呢?”
“在你开始你的命运进行曲之前,它们总是未知而又充满可能的。雾气就是未知的可能。”光球说。
“无数的可能从它们之中延伸,因为你的一举一动它们不断变化,而最终……”它展示了过去与未来之线,线似乎慢慢展开,“……它延伸开来。”
命运之线展开,变成了一座彩虹桥。其上延伸着细密的光芒,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中,只有绿色被点亮了,其他颜色都是暗淡的底色。
Zero试着伸过手去,发现穿过了这光芒。
“这些是死亡的红,自我的橙,懒惰的黄,生命的绿,奉献的青,理性的蓝,以及高贵的紫。”光球说,“当你看见所有七种颜色时,你的命运才能打破束缚。”
我要打破束缚?Zero心里想着,什么束缚?谁在束缚着我?
“到时间了,孩子,”光球说道,“认识你自己,找到你的命运吧。如果幸运眷顾着你,我们将再度在你的梦境里相见。”
等一下!少女似乎无法再问出自己的心声。另一条线呢?那是什么?
光球消失了。
Zero看着即将飘散着的两条金色的线的中段,它们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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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极市科技区某个深处的地下基地,黑暗中,一束绿光正在剧烈地闪动在屏幕上。
【拉普拉斯系统报警:0号实验体异常波动……】
屏幕上似乎有乱码闪过。警报声在响起的一刹那就停止住了,没有任何声响发出。
屏幕上的日志快速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