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思渊走出海港,走过长长的厅廊向港口外走去。
可以看见的是厅廊上面人来人往,宽大的厅廊两边能够看见一些摆摊的小贩,大多数就是一些从延光带来的纪念品。
抬头便可以看到上面五彩斑斓的琉璃屋顶,清澈的阳光从中透照进来美轮美奂。
厅廊的历史在人们的心中早已模糊,或许只有一些上了年纪,关注了此事的老人能够记着。但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能够充分体会工匠们高超精湛的技艺。
偶尔也能听到一些奇异的声调,那是一些穿着奇彩异服的不拘于年轻还是年老的歌手在那里展现歌喉。
但是侯思渊很快就注意到了,其中较为独特的一个人。那是一个呃脸上抹着深褐色油墨的男人,与其他歌手不同的是,他是跪倒在地上,上身伸直并且将手臂举高,在琉璃色的光彩下,口中不断的喃喃自语着神秘的音调。这些音调似乎有些魔力,在侯思渊旁边的民众眼中的光芒变得灰暗且朦胧了。
这样的场景不仅吸引了侯思渊的注意,尖锐的哨声突然响起,一群拿着漆黑警棍,身着制式服装的港口卫兵冲上前来,直接将这个男人按倒在地,脸上的油墨并没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可以阻止,接下来他被捆绑起来并且堵住了嘴巴被带走了。
看到围观的众人恢复正常,侯思渊想了又想,发现这个被捉走的男人和他当日遇到的那个教徒并没有什么相联系的地方。但是他还是心里产生了一股不妙的感觉,因为在区学府时,他着重的去学了一些神秘学的知识。
男子口中说出来的话虽然不甚清晰,但是他也抓住了几个关键点:“疫病”和“腐菇”
他现在也在想,或许道元的线索可能离他更近了一些。他决定在初选之后,非常有必要的去了解一下“盿教”和那位男子口中的诡异。
这么想着他走出了高大而威严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广场,广场的三个方向都各连着一条大道。
从他站立的视角望去,广场的中央有一个非常大的水池,其中央种植一颗硕大的花束,清香扑鼻。这也仅是紫沽区的中心地带,就已是如此格局,这样侯思渊对延光更加的心生向往。
看着对着笑脸走过来讨生活的夏民,他们纷纷的推销着自己的服务,询问侯思渊是否需要雇佣车马?
侯思源礼貌的微笑着,摇了摇头,于是几个夏民一哄而散。
他目光一扫,找到了一位脸上满是沟壑的老者,这是一位和码头上水手老年人有着如出一辙气势的车夫。在他的身旁站着两匹深褐色的骏马,通体并无杂色,或许是沽山中的马种之一。
他微微颔首,向前走去,取出一枚银白色的吊钱,正面刻有延光二字,背面则是一头完整的老虎----这是一枚虎钱,递给了车夫。车夫也未细细打量虎线,直接将其收走,然后对侯思渊流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侯思源二话不说抓住把手坐进了车内,这是一架四轮马车。
车夫问:“先生想去哪里?”
侯思渊说:“度支处。”
“先生在公门任职?”车夫脱口而出。但是话说出口后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立马不补救道:“先生请勿介意,毕竟今天也是我去度支处领晌银的时候了。”
侯思渊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而是的反问道:“您也是守备府退下的老卒?怎么称呼?”
“先生,我姓巴,您叫我老巴就好”车夫见客人并未生气,也是轻呼了一口气:“我确实是退下来的老兵,在峡里受了伤不得不强制退役了。”
说到这里老巴的脸都皱在一起了,露出了一点悲苦又有一点复杂的神情。不过很快他又重新笑了起来:“退役过后的生活其实也轻松许多。”
侯思渊对老巴拱了拱手,却也没说什么。
随着的轻脆的马蹄声响起,马车开始缓缓的向前移动。
度支处作为发放俸禄之地,坐落于西大道的尽头,在他的旁边就是厘税局,整个建筑的大体轮廓十分的方正,但建筑的最高层却是有着穹形屋顶,在这之上挂着青玄都护府的青花旗。
随着马车的靠近,侯思渊透过车窗,看到都是处前方广场已经停满了车马,人流量比之厅廊有过之而不及。
待走入其中,可以看到其中十八个独立的办事处的格局,以开阔的穹顶为中心环绕一周。其中的办事人员身穿的却是不同于礼骞的宽袖便服,而是紧袖衣裳显的相当干练。
不过他要办事的地点可不在外围,侯思渊亮出证明,穿过了办事大厅,向前走了一段路,通过一道大门后,瞬间豁然开朗。
他微微的扫视,发现这里比起外围竟然如此僻静,这里还种植着几棵散发着清香的香樟,还有一条人为引入的活水流淌,在活水的旁边还有几座能遮风挡雨的小亭。
他摘下头上戴着的遮帽,走过被粉刷的赤红大门,步入前厅,稍微等了一会儿,发现这里竟然没有一个办事人员上前招呼。侯思渊只好继续向前,微微上了几个石阶,走过一段小路,就步入了正厅。
在案桌的后面,有一个胡子修整的青年吏员躺在太师椅上并将两脚架在桌上。手上翻着有些陈旧的书卷,兴许是听到了有人走了进来,竟是头也不抬,手中又将书卷翻了几页,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什么事啊?”
侯思渊行了一礼,道:“支官,学生是来取俸的。”
这是青年文吏才抬起头收起了书卷,他看到了侯思渊,对这个有些清骏的男人说:“取俸之地在外边呢。”说完他挑了挑眉。
侯思渊也不争辩,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本是学册,还有一份公文。递了过去。
青年文吏接到后,翻开了学册,仔细查看并对照了信息后,再看向侯思渊的目光就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是蛮不在乎的话,那么现在就是变得异常认真了。
文吏不太确定道:“年龄是否属实?”
侯思渊轻轻点头。
文吏你的眼神变得更加的惊奇了,在取过公文,细细阅读过后,差点一个拿不稳,将其掉在地上。
文吏看着公文深吸了一口气,敬仰地看着侯思源,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侯先生,你的俸禄和奖品还存在库房之中,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