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守城!”秦穆钧从木床上站起,床架发出吱呀的响声。他用左手扣紧胸甲右侧的牛皮带扣,右手将佩刀插入腰间的铁制刀鞘。他用这样的动作缓解自己心中的焦虑感,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切实的感觉到什么是蝴蝶效应。
因为自己贸然出击暴露了郾城的守军人数,连夜作战不单单是兵疲马乏,奈何金兀术的猎鹰是最好的通讯兵,金兀术已然算好,即刻反扑就是最好的时机。
郾城已经接近金国的腹地,对方后勤,粮草都能及时供应。我方后援虽然已在路上,可却还要脚程。
秦穆钧和岳云再次走向城楼,辰时的阳光斜照在郾城西墙豁口,秦穆钧拿起自己的凤翅盔,铁盔上的铁片上满满的都是敌人的,战友的血而结成的黑痂。
秦穆钧想了想,自从自己穿越过来,已经二十四小时没有休息了。他却感觉的到,这具战神的躯体竟然没有一丝的疲累。
秦穆钧用拇指抹过箭垛上的浮灰,模仿者岳飞的样子,右脚踏了上去。
他远远的看到,城下三十架金军抛石的配重箱开始装填石块,每箱由两名步兵用木制抬架运输。裹着湿麻布的攻城槌在地面拖出深褐色泥沟,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清理战场,这些攻城的重武器,轻轻的碾压者他们金军的尸体,仿佛没有看到一样。
“他们就是一群无情的战争机器!”秦穆钧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想着昨天看到的那个铁浮图下的稚嫩的脸,他的手又一次颤抖了起来,可也分不清到底是气愤还是恐惧。
“禀元帅,弩箭余一千一百二十支,礌石尽。“张宪左肩缠着的纱布,橙褐色的布上,伸出殷红色的血。。
半个时辰前,郾城南门首先被袭,也是他带队,用门闩连砸三架云梯,流矢擦过锁骨时削去半片甲叶。
“无碍,小伤。”张宪很明显看出来元帅要说什么,急忙说道。
秦穆钧继续沿垛口巡视,三百守军里有四十七人都还带着伤,东墙缺口处,牛皋正用铁锏夯击门板,木楔入缝的闷响里夹杂着碎骨声——昨日战死的金兵被充作填石。
金军这次真的下了血本,包铁云梯钩住了城墙的砖缝,裹着生牛皮的攻城槌开始撞击城门,每一声闷响都震的墙皮脱落,箭垛飘灰。
岳云在东南角楼指挥十二名士兵架设铁锅,四口的铸铁打锅被架在在临时搭起来的的灶台上,柴火在锅底慢慢燃烧,忽然的风起让他们的燃烧速度变得更快了,两名士兵用木勺搅动锅内液体,油面沸腾,不时泛起黄色的气泡。
“放!“
火箭划过澄空,城下爆起五道黑烟。金军推出涂泥冲车,桐油混着湿泥的焦臭味漫上城头。
秦穆钧眯眼辨认出十四架床弩正在后方组装,十四架弩机呈扇形分布在护城河外五十米处。弩臂采用复合弓片结构,每架需要四名士兵操作绞盘。第一支弩箭长二丈一尺,铁制箭簇重量达到六斤。
秦穆钧计算着:发射时弓弦回弹速度达到每秒十八米。这是攻城利器啊。
西墙传来骨裂的闷响,杨再兴单臂抡起铁锤,刚包扎好的上后再次崩裂,渗出的血珠随着动作甩在砖墙上,也摔在从云梯上冲上来的金兵脸上。几个个金兵头骨被杨再兴砸出凹陷,尸体卡在云梯铁钩间摇晃,压弯了云梯,后面上来的金兵直接砍断挂在云梯上的胳膊,继续不顾一切的向上攀爬。
而同时,那几只弩箭也飞射过来。
第一支丈八弩箭洞穿城楼木柱时,牛皋正在东墙缺口处骂娘。像打地鼠一样,用铁锏不砸碎攀城金兵的肩胛骨,他扭头朝亲兵吼:“搬门板!要浸过水的!“因为这样的门板不会轻易被弩箭击碎。
秦穆钧侧身闪过第二支弩箭,命令道:“泼金汁!“岳云指挥部队倾倒滚油,他的手掌就算是带着手套也被铁锅烫出了水泡。
城头上早已架起四口铁锅,终于烧开了,那沸腾的粪水混着热油浇下。攀城的金兵捂着脸栽落,皮肉在滋滋声里卷曲发黑。但后排敌兵立即举起浸湿的牛皮盾,焦臭的蒸汽里传来女真语的号令。
护城河早被尸体填成肉毯,新冲上的金兵踩着滑腻的肠肚攀爬,牛皋在撬翻第七架云梯时,南门传来门闩断裂的脆响。
秦穆钧喊道:张宪,岳云和我下城楼!
秦穆钧抓起备用钩镰枪,枪头在地砖刮出火星,门闩虽断,但是金兵的尸体还是很好的挡门石。
那尸体的腐臭味和门外金汁的味道好像因为有些轻微打开的门缝,混在在了一起,那是一股奇妙的味道。
“好的,我知道了,为什么就算抛尸在厕所也能被人发现了。”秦穆钧腹诽道。
“给金军尸体上泼烈酒。”刀朴手们拿着酒坛就往塞在城门的金军尸体上摔。一阵阵瓦罐破裂的声音,伴随着浓浓的酒香,让刚才那股奇妙的味道更填上一番韵味。
“火箭准备。门开时放箭放箭后上楼守城!”弓箭手拉弓搭箭点好火石,已然做好准备。
秦穆钧逐步下达着命令。
“背嵬军!“
“在“
“我等三百零九人誓与郾城共存亡!”
“杀!杀!杀!”
金军撞木第三次冲击城门时,门闩裂纹已扩展至拇指宽度。
岳飞解下猩红披风缠在左臂,张宪将雁翎刀换到未受伤的右手,岳云摘下崩角的凤翅盔。
蓄势待发。
不知过了多久,轰隆一声,城门应声倒地。门洞后的弓箭手按照事先的安排射出火箭,酒液裹着尸油窜起三尺火舌,
第一支铁浮屠重靴踏上燃烧的门板时,被瞬间点燃。仿佛恶灵骑士一样,但还没有走出城洞就已经无法动弹。
虽然也有人继续冲进来,但因为火势太大,冲过来的人跟没有任何战斗。
金军用护城河的水,将酒和尸油混在的大火,逐渐灭掉。因为灭火产生的热气又造成了金军前头部队的重伤。
“枪阵前压三步。“岳飞看着渐渐灭掉的火。
背嵬军重甲步兵鱼贯下阶,二十四杆钩镰枪组成交错锋线。最前排六人单膝跪地,枪尾抵住地砖缝隙;
第二排十二人弓步持枪,枪尖斜指四十五度;最后六人持丈二步槊立于马道转角,槊锋刚好触及门洞拱顶。
铁浮屠撞破城门的瞬间,岳飞钩镰枪突刺角度压低两寸,枪头铁钩精准卡住首名重甲骑兵的右腿胫甲接缝。
张宪雁翎刀从左侧横斩,刀刃切入钩开的甲片间隙两指深,胫骨断裂声被铁靴坠地声掩盖。
岳云双锤自右翼突进,左锤砸碎第二骑战马鼻骨,右锤横扫马腹脆弱的皮质护甲。
倒下的战马成为天然路障,后续七骑铁浮屠冲锋速度骤减。
“报!”城西有梁字旗飘扬。
“终于到了!!!“秦穆钧叹气说道。
比我想象的要早!
四天前,秦穆钧就四处写信,告知了周边的援军即刻来援。
河北梁兴到了、李宝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