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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剑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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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太古战场。天地本该是两幅截然不同的景象,现在却混沌搅成一团。



    天上披挂金甲的神人朝着大地随手指指点点,便有璀璨的金光坠落人间,搅得山川崩裂,河枯石烂。



    大地上少有的几处兀自凸起的“山峰”都是由无数尸骸堆叠而成,山脚还有无数人、妖、兽,狰狞咆哮着冲上山直逼天上云端!



    大地上岩浆和血浆竟相流淌,眼见山峰渐渐逼上云霄,几个巨大神人面无表情得扔下手中宝塔,坠落中大如山岳,神光大放逼得云下生物不得不匍匐在地....



    忽而,西方大地上响起一声佛唱,巨大卍字朝着宝塔直冲而去,径直将宝塔击碎。



    然而天上神人仍不屑一般,随时抛出手中法器,如金色大雨直落人间。



    紫气东来。



    东方泛起浩大紫气,阴阳图撑起天地。



    南方响起阵阵书声,一股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当中,一袭白衣一柄长剑划破天际直贯云霄好像势必要用剑斩出个天地清净......



    恍惚间草庐中的男子猛然坐起,下意识伸手摸向席边长剑,古剑长鸣不止,直到男子用力一按才平静下来。



    “呼...”男子呼出口气。这些年他反反复复梦到那场大战的光景,明明已隔万年之久却好像又在恍惚之间。



    他是剑主沈适,与三教祖师共同开天之人,当今天下的执法者,天地间杀力最高者,剑道不可逾越的巅峰。开天一役中的战神、杀神...



    “咚咚”草庐门扉被人轻轻扣响。



    “师父?”



    这如玉石轻击的声音将钟离入云从梦魇中拽回。钟离入云站起身,拉开柴门,阳光斜斜洒落,门口的红衣女子笑靥如花,手里正抓着刚采下的荷花。立秋何来荷花兴许是仙人的世界有所不同吧。



    女子看着钟离愣了愣“师父?”她看见师父眼眶有一片晶莹。



    “没...没事...”沈适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抹了抹眼。



    “师父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红衣女子拉着钟离入云的手走进茅屋,强行把他按在凳子上,自己则去给钟离入云泡茶。



    “没有的事。”钟离入云坐在凳子上晒着太阳,双手拢袖,笑着看向红衣女子。



    “没有的事?”红衣女子瞪了眼钟离,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了。



    “当然。”钟离入云显得胸有成竹。



    “不知道师父你得意个什么劲儿。”说着将茶碗搁放在钟离身前。



    钟离入云拿起碗抿了一口。



    “茶?”钟离入云笑道。



    红衣女子摊开手道“巧妇难为无叶之茶,要是喝着不得劲,”红衣女子指了指桌上的荷花,“加点花瓣。”



    钟离假装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淡然道“好好的花扯下花瓣岂不可惜。”



    “剑主当成你这样真是够让我这个徒弟操心的。”红衣女子双手叉腰。



    可就当沈适觉得这样的生活就会一直这样下去,持续很久很久...



    可是当剑主二字说出后,周围似乎出现了点变化,茅屋外的天地景象早已晦暗不明。沈适略有察觉,扭头望向窗外。窗外竟是山崩地裂的景象。沈适面色凛然抓住红衣女子的手想带她走。



    “可惜花?”红衣女子冷笑一声,怒意如丝线般在身边游走,“那我呢?沈适我在你眼里是什么?!”



    “不是这样的...”



    身边的景象在不断破碎,黑色的鬼魅一点点吃掉茅屋和女子。钟离伸出手想抓住女子。无数鬼手已然攀上女子,她用最后的一丝力气将钟离推开,那席破碎红衣只留下最后一滴晶莹的泪。



    沈适想起来了,那是他最不愿想起的回忆,因为他一但想起心中就会涌出无边的恨意,恨不得天下人与她陪葬!



    “不要走....”



    那叫渊虹的古剑早已折断被他埋葬。他的心被三教条例约束被钉上三枚心钉。他现在只能做一个无情无私无欲无求的剑主,执法天下的剑主。



    忽而梦醒,沈适拭去眼角的泪珠,眼神又如之前那般冷漠。



    锦观城外客栈。



    沈卦剑只感觉前所未有的舒服,睡惯土包硬板的她还是第一次睡在如此香软的床上,这少女的身上天然的香味只要是人就无法抵挡。



    外面的阳光直刺沈卦剑双眼,沈卦剑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最后把头在被子里捂了捂,穿上衣服走出了“少女的闺房”。



    “你小子倒是睡爽了哈。”



    出门逢“虎”,不想今天萧正己正好闭关结束,本来他一结束闭关就想来好好感想沈卦剑,现在看了...



    呵呵!只怕再晚两天就不是睡个床那么简单了。



    “那个我...”沈卦剑这才意识到自己昨天睡在了那,一时不知道怎么辩解。



    萧正己摆出一个打住的手势,笑眯眯的伸手给他理了理衣服道“这次先饶了你,就当你功过相抵,诶!别觉得不服,这件事要传出去我妹还怎么嫁人?!”



    沈卦剑点头如鸡啄米。



    “唉,”萧正己叹气道“你昨天带回那个少女已经醒了,她现在见到人就跟发了疯似的,你自己带来的你自己解决。”



    沈卦剑于是朝自己房间走去,萧筝辞此时仍然担忧的守在门外,怕她扯到刚刚包好的伤口。



    “怎么不叫醒我?”沈卦剑笑道。



    萧筝辞摇摇头道“现在不提这个,她状况很糟糕见了谁都又打又咬,我怕她扯到伤口就没进去。”



    沈卦剑点点头道“我去见见她。”



    沈卦剑走入房间将门关好,那女孩只抱着被子蜷缩在床脚。



    沈卦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柔声道“是你要救你的,你还记得吗?你抓着我的脚要我救救你。”



    少女好像回忆起了什么,微微抬起头悄悄看了眼沈卦剑。然后点了点头。



    沈卦剑慢慢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那少女此时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正被逐渐安抚。



    那少女感到一丝亲切,随即猛得扑入沈卦剑怀里大哭道“他们都死了...爸爸妈妈弟弟...他们都被别人杀掉了...”



    “爸爸保护我....我..我跑了好远好远...可还是被他们抓住了....他们打我,用刀划我....把我去丢在那里.....”



    “我...我真的好害怕...我全身都烂掉了,没有人愿意帮我...我好想他们...好孤独好害怕...”



    少女在沈卦剑怀里大哭,宣泄一直以来无处释放的情绪。



    “没事,没生气,有我呢,我也是孤身一人,以后你就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沈卦剑心里微微一痛。



    少女在沈卦剑怀里大力点头。



    沈卦剑只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少女立即更加用力包住沈卦剑抽泣道“不要走...”



    沈卦剑缓缓抚摸着她的头发道“放心,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少女回应道。



    就这样少女慢慢哭累了,又睡了过去。



    沈卦剑慢慢把她放平在床上。小心给她盖好被子,走了出去。



    门外萧筝辞见沈卦剑出来立即问道“她现在怎么样?”



    “现在已经睡下了。”



    萧筝辞放心下来。萧正己在一旁道“她在头发里缠了一枚玉佩,玉佩很小估计这才没被发现。”



    萧正己看了看沈卦剑道“那玉上的花纹连我都认不出来,恐怕来头不小。”



    沈卦剑拿出昨天抢来的玉如意递给薛无字道“这是我从滕昭爻那抢来的,品阶不低。”



    萧正己无奈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来头再大只要不是什么前朝皇室血脉之类的我镇北王府就都能压得住。”



    “等等...”萧正己双眼紧紧盯着那玉如意。



    “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收着了。”



    “且慢!”萧正己两眼放光道“你从滕昭爻那抢来的?”



    “那个高高的一脸傲娇的是吧。”



    “千真万确?”



    “又不是你的你问什么?”沈卦剑笑道。



    萧正己正色道“沈兄,这是他们滕家的传家宝,于我萧家的百代征侯无疑,你拿着实在是危险...”



    沈卦剑“开个价吧。”



    没办法的事,今后还要照顾那少女,卖点钱怎么行?自己吃点土就算了,今后难不成告诉她“你沈哥就是吃土长大的,你尝尝?”太寒酸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