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府。
杏城城主跪在镇北王的书房外,无人看守,好像随时可以跑出去,事实上就算他扭头就跑也不会有人阻拦他。但他只是跪在那,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也曾是随镇北王之子征战的老将,在被北方蛮子的埋伏中他是少数几个逃出来的。随后被安排在边关杏城,算是镇北王在朝中的内应。
在这数年间他从未忘记在在战场中的鲜血,和对北域的誓言,只是、当他们找的他的时候,他没办法拒绝,他家人命现在都在他的手上,他已经为萧家死过一次,这一次他只能选择家人。
书房的门缓缓拉开,一个白发苍苍的高大的老人带着一把椅子坐在杏城城主面前。深深的皱纹嵌入肌肤,神情如铁般坚毅,也如钢铁般无情。
“将军...”杏城城主抬起头满脸泪光。
镇北王闭上眼,他已经看惯了太多生死,在这乱世不过想活下去,只能站在别人的尸体上。
“你安心去吧,你的家人我会照顾好的。”
杏城城主顿时坚毅起来,好像回到了那征战的年代,于是起身行了此生最后一个军礼。
“与将军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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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改走小路和马量减少的原因,车队不得不分成三组,这条路是备选方案,所以前路并非一无所知,同时北域重新有一队车马代替他们从原路前往皇城。
沈卦剑打量着从那位老仙师手中抢来的飞剑,次剑与他身后背着的剑相比小巧不少,可以算把短剑。
沈卦剑按住剑柄上“天针”二字,眉头微蹙,指尖竟然迸发出火光,这是佛门法术,可以抹除器物旧有痕迹,切断因果。沈卦剑微微发力抹除掉“天针”二字。幸好自己不受天道管束,否则因果反噬他现在可承受不起。
萧正己惊讶道“这是?”
沈卦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这是佛门妙法,我刚刚抹除了这把剑上的因果丝线,可以说是一把崭新的灵器了。”
沈卦剑对萧筝辞笑道“我观萧兄练的是武道,此剑他来说甚是鸡肋,对我更是无用。所以我想将它送给筝辞小姐,它品阶大约在灵器上乘,你给它取个名字,以你现在的修为你一日内可让它出剑一次,只是威力并没有那么强。”
萧筝辞一时间显然有些不知所措,灵器上乘可以说是很贵重了,她们家法器也就三四件,灵器上乘可以说是很接近法器了。
萧筝辞看了眼萧正己,萧正己虽然出于一些奇奇怪怪的理由很不想答应但还是点点头。
萧筝辞收下短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然后做了个相当标准的抱拳礼。心道这次怎么只叫我筝辞妹妹,都怪哥哥!
萧正己道“我替家妹谢过沈兄了。”
“赶紧取个名吧。”沈卦剑哈哈笑道。
“嗯...就叫且慢吧!这样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要说一声‘且慢!’等他们放松警惕,我就...”萧筝辞比划了个戳的手势。
沈卦剑惊为天人,“天才啊!”沈卦剑对萧筝辞竖起大拇指。这种好名字看来以后不得不剽窃一下了。
“嘿嘿。”萧筝辞挠挠头。“真的有这么好嘛嘻嘻。”
萧正己心道“怎么好像我成外人了。”
萧筝辞好像看出萧正己心中所想,岔开话题道“这种乡野小道,我们不会撞见妖怪吧?”
萧正己摇摇头“应该不会,这些路都是提前探好的,突然有妖,那就是有人作妖。”
是啊,世上哪有那么多突然的怪事,当突然所有坏事突然向你涌来,那你就得小心身边了。
沈卦剑默不作声,只是舒服的往后一靠,道“好像天要下雨了。”
从刺杀以来已经过了五天,途中只在萧家提前伪造的客栈修整过一次,补上了不足的马匹。此时正值初春,一直阴蒙蒙的此时终于要下雨了。
只听几声春雷炸响,豆大的雨水毫无铺垫的落了下来。
萧正己掀起帘子,外面竟已是白茫茫一片,此时郑关靠近窗子大声说到“殿下,雨太大了,走快只怕有人会掉队。”
萧正己点点头道“原地扎营。”
春雨势大,对郑关这种六境武夫来说自然无所谓,但对大部分人来说,这一滴滴小雨就像一个个小锤一样,长时间淋雨很快便会脱力。
沈卦剑伸手接了几滴雨水,对萧正己低声说道“这雨里有阴气,让雨更沉了些,只是不是很明显。”
萧正己微微皱眉对郑关说道“有坚持不了的让他们立刻服红丸。”
萧家亲卫没人都有红蓝两颗药丸,红色可滋补人身,止血消痛,激发阳气,关键时可救人性命。而服用蓝丸三息过后便会气绝身亡,尸体腐烂。
郑关点点头,转身离去。
萧正己皱着眉头,怎么这么快就又出事了,难道行踪又被发现了?
若真是如此,那萧正己就得好好考虑一下萧家内部,和从此入皇城是否是正确的选择了。现在看来无异于送死。
沈卦剑道“请萧兄放心,依我看来,这恐怕是个巧合。换天布雨的本领我也略知一二,这确实了天雨。”
萧正己微微放下心来。示意萧筝辞无需担心。
不多时脚步声传来,响起了敲门声,沈卦剑起身打开车门,只见那命头骑紧张道“军里人突然倒下了!还请少侠出手相助!”
沈卦剑皱眉道“什么症状?”
“印堂发黑,双目失神。”
沈卦剑点点头“事不宜迟你带我过去。”
见沈卦剑离开,萧正己疑惑道“怎么会呢,难道是红丸不起作用了?”
萧筝辞手中的古琴微微颤动,好似一种警示。萧筝辞正想告诉萧正己,可门口又响起敲门声。
萧正己立即起身开门,头骑见了萧正己,不由后退一步站在雨中道“沈少侠也遇到困难了,请殿下亲自去看看!”
萧正己迟疑一下,萧筝辞立即说到“哥,我和你一起去,我擅长医术,能帮上忙的。”
萧正己点点头,示意萧筝辞带上那柄短剑。
随即萧正己便带着萧筝辞朝雨中走去。
萧正己和萧筝辞跟在那头骑后面,头骑一言不发,只顾往前走。
萧正己悄悄将贴身的玉佩交给萧筝辞,那墨玉立刻分开雨幕护住萧筝辞。
“你还想走到哪去?”萧正己冷冷的对那“头骑”说道。
那“头骑”突然站定在雨中,“呵呵”,只见他头皮脱落,流下一地血水,腐臭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萧正己一抹手腕,一道火光闪过,手里多出了那把萧家代代相传的长枪。没想到这一劫在今天出现。
萧家世代伫立北方,将北蛮阻隔在边境之外。可以说每个萧家人从出生开始手上便沾满鲜血。于是北方巫妖的诅咒也随之而来。
每个萧家人成年时都会被鬼魂缠身,如果意志不够坚定那很快便会被折磨致死,要想摆脱,就要在遇到他们时将他们斩杀,就像先辈杀死他们一样,他们卷土重来也不过再死一次而已。
萧正己这次带萧筝辞一起就是为了能替萧筝辞一起度过此劫。
萧正己枪指鬼物,“你来一次我便杀你一次,杀到你堕入轮回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