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在坠落的瞬间抓住了飞舟的锚索。
青铜锁链划破掌心，鲜血滴在天元通宝上，古币突然发出龙吟。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眼前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青铜铭文。
“言灵天赋...“陆明的声音从云端传来，“看来你确实是道一选中的容器。“
飞舟的舱门突然打开，吸力将李一扯了进去。他在金属地板上翻滚数圈，抬头看见十二根青铜柱围成圆形，每根柱子都刻着不同的上古文字。
“欢迎来到天机阁言灵熔炉。“陆明的身影出现在光柱中，“在这里，你将学会操控言灵，成为合格的容器。“
李一注意到陆明的瞳孔里流转着金色符文，每当他说话时，空气中都会浮现出对应的文字。这种能力与三天前黑袍男子的骨刺咒文不同，带着一种晦涩的威严。
“我不是容器！“李一握紧拳头，胸口的闪电疤痕突然发烫。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面扭曲成饕餮的形状，正张开巨口吞噬陆明的倒影。
“别急着否认。“陆明轻弹指尖，十二根青铜柱同时亮起，“空灵圣体的宿命就是承载圣人残魂，而我们天机阁...“他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是唯一能帮你掌控这份力量的存在。“
接下来的三个月，李一开始了地狱般的训练。
每天清晨，陆明会用青铜锁链将他绑在言灵熔炉中央，然后注入不同属性的言灵之气。李一的皮肤下逐渐浮现出复杂的铭文网络，每当他念出特定音节时，整个熔炉都会共鸣。
“记住，言灵的本质是对天地法则的具象化。“陆明演示着如何用言语冻结流水，“你的空灵圣体就像块空白玉简，能容纳任何法则，但...“他突然加重语气，“也可能被法则反噬。“
李一在痛苦中逐渐掌握了言灵的奥秘。他发现自己能听懂花鸟鱼虫的低语，甚至可以短暂操控青铜傀儡。但每当使用力量时，胸口的疤痕就会传来灼烧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该教你真正的言灵术了。“三个月后的深夜，陆明带他来到天机阁顶层。巨大的青铜穹顶下，悬浮着九具水晶棺，每具棺内都躺着个与李一年纪相仿的少年。
“这是前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个容器。“陆明的声音不带感情，“他们都在觉醒言灵的过程中爆体而亡。“
李一震惊地看着水晶棺中的尸体，他们的皮肤都呈现出与韩七相同的青铜色，七窍流淌着金色液体。更诡异的是，每具尸体的胸口都有与他相同的闪电疤痕。
“空灵圣体需要吞噬其他容器的气运才能存活。“陆明突然抽出佩剑，剑尖抵住李一咽喉，“现在，杀了他们。“
李一的瞳孔收缩。他看见陆明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三天前黑袍男子如出一辙。
“为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道一的计划需要完整的容器。“陆明突然将剑刺入最近的水晶棺，“每具尸体都是你晋升的阶梯。“
鲜血溅在青铜穹顶上，符文突然亮起。李一感觉有无数细小的钩子扎进皮肤，正在抽取他的生命力。
“这是天机阁的血祭仪式。“陆明的声音变得亢奋，“用容器的血喂养言灵熔炉，就能...“
他的话被李一的怒吼打断。少年的瞳孔完全变成竖瞳，鳞片从皮肤下快速蔓延。他伸手抓住陆明的佩剑，青铜剑竟在他掌心熔化成液体。
“你说得对。“李一的声音带着雌雄莫辨的二重音，“我确实需要吞噬气运。“他突然张开嘴，饕餮虚影从背后浮现，“但不是他们的，是你的！“
陆明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他看见李一胸口的疤痕裂开，露出半尊青铜鼎的轮廓，鼎身上的铭文正在快速流转。
“这不可能...“陆明的声音被吞噬，“你还没觉醒...“
李一的意识开始模糊。他听见无数声音在脑海中争吵：道一真人的谆谆教诲、饕鬄的疯狂笑声、父母的呼唤、韩七的临终警告...
“够了！“他的怒吼震碎了所有水晶棺。青铜穹顶轰然崩塌，露出外面悬浮的九重天阙。李一悬浮在虚空中，看着自己的身体正在分解重组，每一块肌肉都流动着金色的言灵铭文。
“这就是空灵圣体的力量吗？“他喃喃自语，“原来我才是真正的熔炉。“
当李一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青铜宫殿里。
穹顶镶嵌着九颗夜明珠，地面刻着完整的《周易》六十四卦。他认出这里正是元武国遗址下的道一掌骨空间，但此刻的宫殿比记忆中更加恢弘，每根柱子都刻着与他皮肤下相同的铭文。
“欢迎来到言灵枢机。“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李一抬头，看见穹顶的夜明珠组成了道一真人的面容。
“你是...道一真人？“
“我是他的一缕残魂。“面容开口道，“也是你体内混沌鼎的器灵。“
李一突然想起韩七的话：“你不过是道一和饕鬄打赌的产物。“他握紧拳头，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别被饕鬄的谎言迷惑。“道一的声音带着沧桑，“我创造空灵圣体，是为了对抗归墟的吞噬。“
他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青铜宫殿的墙壁突然裂开，露出外面遮天蔽日的黑影——那是由无数青铜碎片组成的巨龙，每片鳞甲都刻着“天元通宝“的字样。
“是...是父亲的血卦！“李一认出巨龙身上的纹路，正是三天前父亲用鲜血凝成的“困“字。
“这是道一的后手。“道一的声音带着欣慰，“李惊鸿用命布下的困龙局，终于等到了主人。“
巨龙发出无声的咆哮，青铜宫殿在龙吟中开始溶解。李一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与道一残魂融合，无数画面涌入脑海：道一与饕鬄的赌约、九重天阙的真相、归墟之卵的秘密...
“记住，“道一的声音逐渐消散，“当你在天机阁看到《归墟志》时，翻到第三百页...“
李一的意识突然回到现实。他发现自己站在天机阁的废墟中，陆明的尸体倒在脚下，而他的双手正插在对方胸口，吸收着最后的气运。
“原来如此...“他低语道，“我不仅是空灵圣体，还是道一的转世容器。“
月光下，李一的影子突然分裂成两个：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手持混沌鼎的成年男子。远处传来青铜巨钟的轰鸣，九重天阙的第一重天突然亮起，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将李一笼罩其中。
“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容器，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