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在光柱中悬浮，感觉每一寸皮肤都在吸收星辰之力。
九重天阙的第一重天突然翻转，露出底部密密麻麻的青铜齿轮。齿轮转动时发出的声响，竟与他心跳的节奏完全一致。
“这是天阙的心跳。”道一的残魂在他脑海中响起，“当九重天阙同时跳动时，归墟之卵就会孵化。”
李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发现掌纹已变成混沌鼎的纹路。他轻轻一握拳，虚空中竟浮现出微型的星图。
“这就是言灵的终极形态。”陆明的尸体突然开口，声音竟是道一真人的。李一猛地转身，看到陆明的头颅滚落在地，眼中闪烁着与道一残魂相同的金光。
“不错，你通过了第一层考验。”道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现在，去天机阁的藏书阁，找到《归墟志》第三百页。”
藏书阁建在九重天阙的云层之上，外形如同倒扣的青铜碗。李一刚靠近，就有十二具青铜傀儡从云中飞出，每具傀儡的眼睛都是他熟悉的天元通宝。
“擅闯者死。”傀儡们齐声说道，声音竟是韩七的。李一认出，这些傀儡使用的正是元武国遗址中的青铜机关术。
“韩七哥？”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傀儡们突然停下动作，其中一具傀儡的胸口裂开，露出半块龟甲——正是父亲留下的噬嗑卦。
“用先天卦象破解机关。”道一的残魂提醒道。李一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龟甲上，卦象突然悬浮在空中，与傀儡们的阵型形成共鸣。
“初九，屦校灭趾，无咎。”李一念出繇辞，第一具傀儡的双脚瞬间瓦解。“六二，噬肤灭鼻，无咎。”第二具傀儡的面部凹陷下去。
随着他念完六爻，十二具傀儡同时崩溃。李一伸手接住飘落的半块龟甲，发现它与自己的那半块完美契合，卦象上浮现出“革卦”的纹路。
“革，巳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李一喃喃自语。话音刚落，藏书阁的青铜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竹简。
《归墟志》被放在最顶层的玉匣中。李一翻开第三百页，发现上面只有一幅画：一条衔尾蛇正在吞噬自己的尾巴，蛇身覆盖着与他胸口相同的闪电纹路。
“这是混沌鼎的核心纹路。”道一的残魂说，“用你的血激活它。”
李一划破指尖，鲜血滴在画上。整本书突然悬浮起来，竹简如暴雨般散落。他惊恐地发现，每片竹简上都刻着自己的脸，场景从元武国覆灭到天机阁觉醒，无一遗漏。
“这是...命运之书？”
“不，是归墟之卵的孵化记录。”道一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恐惧，“你看到的每一个场景，都是三千世界被吞噬的瞬间。”
李一的瞳孔收缩。他看见竹简上浮现出地球的画面：高楼大厦在青铜巨口中崩塌，熟悉的街道变成废墟，而他自己站在云端，手持混沌鼎狂笑。
“这不可能！”他怒吼着撕碎竹简。道一的残魂突然实体化，竟是韩七的模样。
“记住，”“韩七”将断剑刺入李一心脏，“真正的破局者，是...”
剧痛让李一的意识陷入混沌。在昏迷前，他看见竹简上的文字重新排列，组成了母亲的声音：“快逃，去第二重天找...”
李一在剧烈的疼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天机阁的医疗舱里。
一位白发老者正在为他更换绷带，老者的瞳孔是两个旋转的阴阳鱼。“我是天机阁的掌院，姜子牙。”老者说，“你体内的饕鬄蛊虫已经觉醒。”
李一低头看去，胸口的闪电疤痕已经变成了青铜色，并且在缓慢蠕动。他试着调动言灵之力，却发现所有铭文都被一层黑雾笼罩。
“道一的残魂在保护你。”姜子牙递来一面青铜镜，“看看你的眼睛。”
镜中的李一，左眼是竖瞳，右眼则是不断旋转的齿轮。姜子牙解释道：“左眼是饕鬄的吞噬之眼，右眼是道一的天机之眼。你现在是双重容器。”
突然，整个天机阁剧烈震动。李一透过窗户望去，看见第二重天的山河正在倒悬，无数青铜战舰从云层中驶出，每艘战舰的船头都刻着“天元通宝”。
“是道一门的舰队。”姜子牙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们来回收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容器了。”
李一握紧断剑，感觉体内有两股力量在交锋。他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下面的青铜骨骼。在剧痛中，他听见道一的声音：“融合饕鬄的力量，成为新的道一。”
“不！”李一怒吼着将断剑刺入自己心脏。青铜血液喷在镜面上，映照出母亲的身影。她站在归墟之卵前，将李一的襁褓扔进了漩涡。
“记住，”母亲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你不是容器，是...”
话音未落，天机阁的防护罩被攻破。李一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扯，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分裂成两个：一个手持混沌鼎，另一个握着断剑。
“选择吧，”姜子牙递来《归墟志》，“是成为天道的棋子，还是...”
李一的手指划过书页，突然发现第三百页的衔尾蛇变成了苏婉的脸。他猛地合上书本，断剑发出龙吟，将整个医疗舱劈成两半。
“我要去找苏婉。”他的声音带着青铜的回响，“还有，我叫李一，不是容器。”
在道一门舰队的炮火中，李一化作一道青光冲向第二重天。他的背后浮现出混沌鼎与断剑的虚影，胸口的闪电疤痕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青铜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