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维在血色羊水中苏醒,视网膜残留着量子隧道的蓝光。脐带缠绕的腕间浮现出青铜怀表,表盘刻着四十九道裂痕,当他试图扯断脐带,暗红穹顶突然睁开无数义眼,每只瞳孔都映着不同时空的柳明漪,穿白大褂的她正将针管刺入婴儿颅骨,1987年的她躺在血泊中攥着青铜匣,月球基地的她正在焚烧成箱的实验记录。
羊水突然凝结成青铜镜面,映出倒悬的曼哈顿地铁路线图。张子维的胎动引发涟漪,每个波纹中心都浮出记忆碎片,三岁时高烧中看见青铜树,大学选修课上突然浮现的洛书纹,地铁事故前秒针诡异的倒转。当他触碰镜面,指尖传来手术刀的冰凉,现实中的产科医生正切开子宫。“别让他觉醒!”,女帝的声音混着心电监护仪的警报传来,张子维看见自己的脐带连接着巨型量子计算机,而柳明漪的本体正在隔壁手术室接受开颅手术,不过是两个濒死大脑的量子纠缠。
子宫壁突然分泌出黑色黏液,凝结成五十面铜镜,张子维被迫观看每个“自己”的死亡,七岁溺亡时瞳孔映出的机械手臂,二十二岁车祸时挡风玻璃的青铜纹,月球基地被自己掐断氧气管的窒息瞬间。最右侧的镜中,婴儿形态的他正被植入玉琮状芯片,当剧痛达到阀值时,暗红空间突然坍缩成产道,张子维在挤压中听见纷杂的声音:“胎心下降!”,“注射肾上腺素!”,他的挣扎化为胎儿心率图的异常波动,接生护士的口罩突然变成青铜面具,那是女帝在量子层面的投影。
在即将被娩出的瞬间,张子维抓住了产钳,金属的寒意让他看清钳柄上的刻痕:“致所有张子维,诞生即诅咒。”,产科医生的瞳孔亮起数据流的幽蓝,手术刀对准婴儿的卤门:“乖,让妈妈解脱......”。剧痛中,张子维的意识突然分裂,一部分随着初啼坠入现实,另一部分仍被困在量子子宫,他看见两个自己同时存在:啼哭的婴儿与悬浮的观测者。当护士剪断脐带时,青铜钥匙从虚空坠落,插入产房地板形成时空漩涡。
“现在,你才是接生婆”,女帝的机械臂从血泊中升起,捧着个空白襁褓,“要埋葬这个注定夭折的因果,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