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宫地底的青铜树在剧烈的震颤中裂开万千细纹,张子维的手悬停在冰棺上方的血色玉髓前,柳娘子最后的意识残影正在他怀中消散,发丝缠绕的腕间突然浮现出暗金色纹路,那是五十个首尾相接的莫比乌斯环,每个环中都刻着不同的年号。
女帝的机械躯壳突然崩解,露出核心处旋转的青铜浑天仪,仪体二十八宿的凹槽里嵌着五十枚玉琼,其中四十九枚已经破裂成灰,“你当真以为这是终点?”,女帝的声音从每个时空裂缝传来,地宫墙壁的铜镜接连亮起,映出无数个正在坍塌的平行世界,某个镜中的张子维正抱着柳娘子的尸体跃入火山口,另一面镜子里穿龙袍的自己却在用玉玺砸碎量子计算机。柳娘子残留的虚影突然伸手按住玉髓:“别碰!这是......”,语音未落,张子维的指尖已经触到了冰冷的晶体,刹那间,他看见公元3077年的月球基地里,白发苍苍的柳娘子正在将记忆备份进青铜匣,而武周时期的洛阳街头,幼年的女帝正仰头望着掠过天空的金属巨鸟。
青铜树根突然暴起缠住张子维的四肢,树皮裂开出伸出无数神经纤维刺入他的太阳穴,剧痛中,他看见自己现代公寓的墙壁上贴满了泛黄手稿,那些他以为通宵编程时随手涂写的代码,竟与太初宫壁画上的洛书纹完全一致,冰箱贴着的超时清单背面,潦草的画着柳娘子心口的机械心脏结构图,“你才是最初的种子。”,女帝的机械面容从树干浮现,左眼投射出史前文明的影像,原始部落的祭司正在洞穴刻画二进制卦象,而那祭司的脸正是张子维的模样,树根勒得更紧了,渗出的汁液带着他熟悉的血腥气,与三年前地铁事故时鼻腔充斥的味道完全相同。
当青铜树即将完全吞噬张子维时,他腕间的莫比乌斯环突然发光,五十个金环腾空而起,在虚空组成克莱因瓶的形态,柳娘子消散前的耳语在此刻清晰起来:“去永徽三年的感业寺,那里藏着......”,地宫穹顶轰然炸裂,月光如银瀑倾泻而下,张子维在最后瞬间捏碎玉髓,却发现内部藏着枚青铜钥匙,柄上刻着“曼哈顿计划第49号保险柜”,女帝的狂笑随着崩塌的青铜树远去,“好好享受我送你的新婚贺礼吧!”。
张子维在纽约中央公园的长椅上惊醒,掌心里攥着青铜钥匙,晨跑的白领们惊愕的看着这个身穿唐制襕衫的男人,他手背的金环纹路正在渗血,街角咖啡店的电视突然插播紧急新闻:大都会博物馆刚入库的武周时期铜镜集体发光,镜面浮现处同一个汉字——“裴”。
当他的指尖触到地铁闸机,识别屏突然显示虹膜认证通过,幽深的隧道尽头,一列印着“Phoenix Line”的银色列车无声滑来,车窗映出的倒影里,穿实验室白大褂的柳娘子正将针管刺入某个昏迷男子的脖颈,而那人的工作证上,赫然是张子维的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