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的松涛在子夜时分化作金戈之音,张子维握着柳娘子逐渐冰凉的手,看见她瞳孔里最后一丝光晕正勾勒出女帝的冕旒。檐角铜铃忽然齐声碎裂,迸溅的青铜碎片在空中组成浑天仪虚影,正式三日太极殿坍塌时,女帝消散前最后的姿态。
“她从来不是女帝......“,柳娘子喉间涌出的血珠子在青砖上凝结成卦象,是困在时间囚笼里的观测者。她腕间金钏自动解开展平,竟是一卷微型圣旨,朱砂字迹在月光下浮凸如刺:“勒令太史局造浑天仪,窥三界轮回,改天命常数-武曌亲笔。”。
藏经阁暗格里的《神都秘录》突然无风自燃,灰烬中浮现出武周时期的宫闱秘辛。张子维看见年轻的女帝在镜前描眉,金簪挑起的却不是胭脂,而是某种莹蓝液体,当她将液体滴入洛阳太初宫的日晷凹槽,整座宫殿突然量子化闪烁,宫娥们的裙裾下露出机械关节。“这是永昌元年的实验。”,柳娘子咳着血指向壁画,画中女帝手中的玉如意分明是基因测序仪,“她用凤诏把我们的意识投射到不同时空,寻找......”,话未说完,窗外突然摄入淬毒的弩箭,箭镞刻着司天监的獬豸纹。
为躲避追杀,二人藏进废弃的钟楼。柳娘子倚着铜钟喘息,忽然哼起支离破碎的童谣:“金轮转,玉衡摇,太初宫里藏蓝桥”,张子维浑身剧震,这正式他儿时病中母亲常唱的安魂曲,铜钟内壁的铜绿剥落处,露出英文刻痕:“Project Phonenix 2030”。“那年地铁事故不是意外。”,柳娘子撕开襦裙衬里,取出发黄的照片:2030年的实验室里,穿白大褂的自己正将玉琼接入巨型计算机,屏幕上的脑波图谱与此刻张子维怀中的《洗尘录》完全重合。背景里的项目标志,正式女帝的日月当空符。
追兵撞破钟楼大门时,柳娘子将张子维推入铜钟,她在漫天箭雨中展开双臂,襦裙突然裂成万千数据流:“记住,太初宫地底的青铜树......”,语音未落,身形已化作飞舞的凤鸟纹样,每一片羽毛都是跳动的二进制代码。铜钟轰鸣着沉入地底,张子维在最后瞬间看见追杀者的真容,为首者戴着与现代上司相同的金丝眼镜,手中的唐横刀刻着某科技公司的LOGO,(是一种四个颜色的小方格),当黑暗完全吞噬视线时,他怀中的玉琼突然发出女帝的声音:“朕用七世轮回养汝神魂,今当破茧。”。
地宫墙壁亮起幽蓝荧光,展现着跨越千年的布局:从武周时期的浑天仪实验,到曼哈顿计划的量子研究,直至现代脑机接口项目,每一世都有个柳娘子模样的女子在推动进程,而张子维的名字始终出现在试验记录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