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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谶灯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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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归墟摆渡人
    血月悬在归墟海眼上空时,潮声里会夹杂着亡魂的呜咽。



    楚昭然从腥咸的空气中醒来,发现正躺在一艘龙骨制成的小舟上。林映雪在船尾煮着某种漆黑液体,陶罐里浮沉着星斑海胆。他试图调动星力,却发现丹田被某种法则禁锢。



    “醒得正好。“苍老的声音从船头传来,蓑衣人摘下斗笠,露出半张布满鳞片的脸,“过了哭魂礁,就能看见真正的归墟。“



    楚昭然瞳孔骤缩——蓑衣人脖颈处挂着串青铜铃铛,每颗铃铛都刻着星宫密纹。更诡异的是,当他凝视那些鳞片时,竟看到鳞片下流动着星图。



    龙骨舟突然剧烈颠簸。漆黑的海面下亮起无数幽绿光点,某种滑腻的触手缠住船帮。蓑衣人轻叩船桨,九盏青铜灯从海底升起,竟是楚昭然在寒潭见过的那种古灯。



    “收好你的东西。“蓑衣人突然挥桨斩断触手,飞溅的黏液在空中凝成巫族咒文,“三百年前你寄存的七魄灯,如今只剩三盏还能亮。“



    楚昭然接住飞来的青铜灯残片,记忆突然闪回:暴雨夜的海岸边,自己将三盏古灯沉入不同海域,每盏灯都锁着部分魂魄。但眼前的蓑衣人分明是...



    “老龟,你话太多了。“林映雪突然掀翻陶罐,沸腾的黑液泼入海中。被溅到的触手瞬间碳化,海底传来洪荒巨兽的哀嚎。少女指尖亮起星芒:“当年替你修补龟甲的可不是他。“



    蓑衣人低笑,脸上的鳞片层层剥落,露出遍布伤痕的真容。楚昭然呼吸停滞——这分明是寒潭幻象中,那个被锁在火山口的青面巨人!



    “囚牛说得没错,你还是什么都想不起。“巨人伸手探入胸腔,竟掏出盏跳动着金焰的青铜灯,“当年你剖出半颗龙心替我续命,现在该还了。“



    金焰没入楚昭然眉心的刹那,归墟海眼掀起万丈狂涛。无数青铜锁链破水而出,锁链尽头拴着腐烂的龙尸。林映雪突然按住太阳穴:“承影剑在示警!“



    海天相接处亮起九点赤芒。慕怀舟的声音穿透云层:“叛宗弟子楚昭然,私通星宫余孽,按律当诛!“



    九艘诛魔舰同时开火,赤红光柱撕裂夜幕。蓑衣人嗤笑,龙骨舟突然解体重组,化作三百丈长的蜃龙骸骨。楚昭然被星力托上龙首,看见林映雪的白裙染成墨色——她的星纹正在吞噬月光。



    “抓紧逆鳞。“蓑衣人完全化作巨人形态,徒手抓住两道赤红光柱反掷回去,“归墟的规矩,得用血来教!“



    两艘诛魔舰在爆炸中解体,坠落的修士尚未触海就被幽灵鱼分食。慕怀舟御剑升空,量天尺迸发的清光竟染上青铜色:“你以为唤醒赑屃残魂就能翻盘?“



    楚昭然突然头痛欲裂。识海中,守灯人的记忆与赑屃的龙心产生共鸣:原来所谓归墟摆渡人,竟是当年被他亲手释放的龙族罪囚。那些青铜锁链锁住的不仅是龙尸,还有被巫族篡改的洪荒历史。



    “他们在污染星脉!“林映雪突然咳出星辉,承影剑自动出鞘指向慕怀舟,“你体内流着巫族的脏血!“



    监察使的道袍轰然炸裂,胸口浮现出青铜图腾。他的左眼化作蛇瞳,量天尺内的灵气龙脉竟生出骨翼:“青冥剑宗本就是巫族星官的后裔,三万年前星宫才是叛逆者!“



    赑屃突然发出痛苦龙吟。楚昭然低头看见海面升起十二根青铜柱,每根柱顶都站着名与慕怀舟同样装扮的修士。他们手中的巫族骨笛吹奏出刺耳鸣啸,被锁链束缚的龙尸开始融合。



    “快走!“赑屃将青铜灯拍进楚昭然丹田,“去龙骨荒原找敖辛,她知道剩下的...“



    话音未落,融合而成的混沌龙尸咬住巨人肩膀。慕怀舟趁机掷出量天尺,楚昭然本能地并指成剑,却施展出完全陌生的剑诀——星辉凝成囚牛虚影,将圣器撞飞进深海。



    林映雪抓住他跃入突然出现的漩涡。下坠过程中,楚昭然看见赑屃在龙群撕咬下化作青铜雕像,慕怀舟的巫火正在焚烧整个归墟海眼。



    龙骨荒原·子夜



    当双脚踏上遍布骨刺的荒原时,楚昭然发现星脉之力彻底暴走。银蓝星辉不受控制地外溢,在体表结成茧状物。林映雪用承影剑划开星茧,剑锋竟被反震出裂纹。



    “你的灵力在重构经脉。“少女擦拭着嘴角血渍,“就像...破茧成蝶。“



    守灯人的声音突然清晰:“往北走三百里,有龙血碑的气息。“



    月色下的荒原如同巨兽脊骨,每根突起的骨刺都高达百丈。楚昭然触摸最近的兽骨时,识海浮现出洪荒战场:手持青铜灯的修士与巫族大军厮杀,阵亡者的魂魄被吸入灯芯。



    “那是你的星陨军。“林映雪突然开口,“承影剑里有七杀星君的记忆残片。“



    正午时分,他们找到了被风沙半掩的龙血碑。碑文用龙语刻着警示,楚昭然却莫名能读懂:【禁地勿入噬星者醒】



    守灯人突然控制楚昭然的手按在碑文上。血液渗入龙语的刹那,地底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整片荒原开始塌陷,露出下方由龙椎骨搭建的阶梯。



    “我等了九十七代人。“清冷女声从地宫深处传来,“星枢。“



    白衣女子从黑暗中走出时,数万盏青铜灯自动点亮。她额生玉角,手腕缠着星链,眉眼与寒潭幻象中的青衣修士有七分相似。林映雪突然跪地颤抖:“苍龙一脉的...敖辛长老?“



    女子抬手托起楚昭然下颌:“把自己切碎成七盏灯的感觉如何?“她的指尖划过星冕纹路,“现在你体内同时存在着星宫之主、楚家废物以及...我的未婚夫。“



    楚昭然体内的三盏青铜灯突然离体,与女子手中的灯盏组成残缺星图。无数记忆残片在此刻拼合:大婚当日,巫族细作将噬心蛊混入合卺酒;为保星脉不堕,他亲手将敖辛封印在龙骨荒原...



    “慕怀舟带人闯进归墟了。“敖辛突然挥袖展开水镜,画面中巫族修士正在用血祭解开赑屃封印,“你还有两个时辰阻止他们唤醒噬星者。“



    林映雪突然闷哼倒地,她背部的星纹正在吞噬血肉。敖辛皱眉弹入星辉:“你给她用了血锁禁术?“



    “当时为了解毒...“楚昭然话音未落,地宫突然剧烈摇晃。水镜显示慕怀舟已取得赑屃体内的青铜灯,九盏诛魔舰正在合成灭世光矛。



    敖辛轻笑,龙角绽放出璀璨星芒:“是时候让巫族回忆下,为何当年要跪着称我们为...巡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