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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谶灯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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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噬星者说
    龙骨荒原的黎明总比别处晚三个时辰。当第一缕阳光刺破灰雾时,敖辛正蹲在篝火旁烤着星斑蜥蜴,油脂滴落的噼啪声与远处雷鸣般的炮击形成诡异和弦。



    “尝尝这个。“她把烤串递给楚昭然,“当年你被巫族追杀时,我们靠这个在冥河峡谷撑了半个月。“



    肉质入口即化,某种熟悉的苦涩在舌尖漫开。楚昭然突然记起零碎画面:暴雨倾盆的峡谷里,青衣修士将最后半只蜥蜴塞给龙女,自己默默嚼着止血草根。



    林映雪蜷缩在青铜灯阵中央,她的星纹每隔半刻钟就会变换方位。敖辛瞥了眼少女脖颈蔓延的纹路:“你给她种的是双生星锁?“



    “为了解毒...“楚昭然话音未落,龙女突然贴近他耳畔:“这丫头体内流着巫族祭司的血,你没闻到那股檀腥味么?“



    篝火猛地窜起三尺高。楚昭然下意识握紧剑柄,却见敖辛笑得花枝乱颤:“三万年过去,还是这么经不起逗。“她指尖挑着片龙鳞,“真正的巫族后裔,星纹该长在这里。“



    林映雪忽然发出梦呓,承影剑自动出鞘指向东南。敖辛收敛笑容:“慕怀舟找到噬星者的左眼了。“



    巳时三刻·泣血谷



    穿越毒瘴时,楚昭然发现星力对腐毒有奇效。银蓝星辉所过之处,连食人藤都蜷缩退避。敖辛却故意放慢脚步,不时捡起些骨片把玩。



    “看这个。“她将某块头盖骨翻转过来,内侧刻着星宫密文,“三百年前有群盗墓贼想挖我的棺材,最后变成噬星者的点心。“



    楚昭然突然驻足。透过浓雾,他看见千米高的青铜巨像半埋在山体中——那是个双手捧目的无面神像,眼眶处残留着灼烧痕迹。



    “噬星者共分七部分,这是被挖空的左眼。“敖辛弹指击碎岩壁,露出内部蜂窝状结构,“巫族用十万生魂喂养了九百年,直到...“



    惊天动地的爆炸打断话语。慕怀舟的诛魔舰撞穿山体,舰首的破界铳正对巨像眉心。楚昭然看见数百名修士结成血祭大阵,阵眼处悬浮着赑屃化成的青铜灯。



    “动手!“敖辛化作龙形冲天而起。楚昭然正欲结印,却被林映雪拉住衣袖:“别用星力!那些蜂窝是噬星者的...“



    迟了半步。北斗剑意触及山体的刹那,整座泣血谷活了过来。蜂窝孔洞中喷出粘稠黑雾,被笼罩的修士瞬间变成白骨,血肉在雾中凝聚成独眼怪物。



    慕怀舟的冷笑从雾中传来:“多谢楚道友唤醒噬星者残躯!“



    敖辛一爪撕开黑雾,龙尾将楚昭然卷上高空:“抱元守一!噬星雾专克星脉!“她喷出本命龙炎烧灼蜂巢,却发现火焰反而助长黑雾扩散。



    林映雪突然咬破指尖在承影剑上画符:“以血为引,星锁逆流!“剑身爆发的青光竟暂时遏制了黑雾,少女转头大喊:“去巨像天灵盖!那里有星宫留下的...“



    独眼怪物突然合体成百丈巨人,一拳轰碎剑气屏障。敖辛甩出龙鳞盾抵挡,鳞片却在接触黑雾时迅速腐朽。楚昭然体内三盏青铜灯疯狂震颤,某个尘封的禁术自动复苏。



    “别用那个!“敖辛和守灯人同时惊呼。但噬星者已经抓住龙尾,将敖辛重重砸进山体。



    楚昭然瞳孔彻底化作星蓝,发梢无风自动:“周天星斗,听吾号令。“



    未时·星陨禁术



    第一颗陨石穿透云层时,慕怀舟的笑容凝固了。燃烧的星体精准命中噬星者左肩,蕴含的星辰真火将黑雾灼出空洞。敖辛趁机挣脱束缚,龙角迸发的青光罩住楚昭然:“快停下!你会把巡天者引来!“



    但禁术一旦发动就无法中止。第二颗、第三颗陨石接连坠落,整片山脉开始崩塌。诛魔舰的防护罩在第五颗陨星撞击下粉碎,慕怀舟不得不祭出量天尺抵挡。



    “你疯了么!“敖辛喷出精血加固护罩,“这是当年导致星宫覆灭的...“



    楚昭然七窍渗出星辉,嘴角却扬起冷笑:“终于想起来了?三万年前那场陨星雨,根本不是什么天劫。“他并指划开虚空,第九颗陨石拖着紫电砸中噬星者天灵盖,“而是我召唤的清洗之火!“



    巨像轰然倒地,藏在眉心的青铜灯盏滚落出来。林映雪突然发出非人尖啸,她的星纹脱离身体,在空中组成巫族祭坛虚影。慕怀舟趁机捏碎传送符:“恭迎大祭司!“



    “拦住他!“敖辛甩出逆鳞,却穿透了虚影。祭坛中央睁开血色竖瞳,被封印的噬星者左眼突然腾空而起。



    楚昭然想要追击,却被反噬的星力压垮经脉。敖辛化回人形扶住他,突然轻抚他侧脸:“这副身体比转世前俊俏多了。“没等楚昭然反应,她吻住少年渡来龙元,“但莽撞的性子半点没改。“



    林映雪昏迷在不远处,她的星纹正逐渐恢复正常。守灯人幽幽道:“现在明白为何星锁会反噬了?那丫头是巫族为控制你准备的活祭品。“



    申时·荒原余晖



    三人躲进某处上古洞府时,夕阳正将荒原染成血色。敖辛翻找着石室内的玉简,突然笑出声:“你当年写的《御星术注解》居然还在。“



    楚昭然包扎着伤口,瞥见玉简上歪扭的字迹:【星力运转至膻中穴需缓三分,切忌急躁——敖辛批注】。某些温暖记忆突然复苏:烛光摇曳的星宫偏殿,龙女抢过他的笔在典籍上乱涂...



    “噬星者右腿埋在沉沙泽。“敖辛将玉简捏成粉末,“但我们现在需要帮手。“她突然扯开楚昭然衣襟,在他心口画起龙族契约符。



    “你做什么?“



    “成亲三万年都没完成的仪式。“敖辛咬破指尖按在他胸口,“以苍龙血脉为契,唤汝旧部...“



    地面突然隆起七个土堆,爬出的竟是青铜打造的星宫傀儡。它们眼窝跳动着熟悉的星焰,为首的傀儡掌心托着盏残缺古灯。



    守灯人惊呼:“天枢!“



    傀儡单膝跪地,发出机械却激动的声音:“臣等...恭迎宫主...“



    洞府外忽然传来悠远钟声,夜空亮起九颗血色星辰。敖辛脸色骤变:“巡天者的猎星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