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了!“
琉焱暗讽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屋外光影交替,阁内妖属奔走,身影来来往往,琉焱瞟了一眼墙上的四幅画,将女子囚住,大步跨门而出。
财斗城主挺着浑圆的肚子急匆匆的向琉焱跑来,并未看见想象中衣衫不整,凌乱不堪的景象:
“魂主大人,您没事吧!”
琉焱摇了摇头:“我也是刚听见城主阁走水的消息,才出来看看。”
财斗满脸歉意,笑容堆在嘴边:
“您没事就好,我这阁中失水,可能扰了魂主大人的雅致吗,不如换个地方落脚,费用算在我财斗账上。”
“财斗城主,你这大家大业的也不养几个能驱水的妖,这状况看来很是棘手,看来我要施以援手才行!”
琉焱看着财斗打着精明的算盘,很是想戏弄他一番,一团金炎在掌中熊熊燃烧:“我这金炎可吞噬万物,凡火、妖火亦是它的养料。”
手掌一抖,掌中金炎化作一只焰灵,对财斗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晃动着炎尾,气势汹汹。
“不不不!”猛的扑向金炎,刚一触碰,剧烈的疼痛感灼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收缩,
可想而知,这金炎若是在他的城主阁内燃着,怕就不是吞噬火焰那么简单了。
琉焱在在财斗的魂识中,种下要用金炎灭火的种子,这颗种子不断的膨胀,逐渐吞噬了财斗的意识,他坚定的认为,金炎一出,藏宝阁内的宝物,包括整座城主阁都将在火舌中灰飞烟灭。
倏忽间,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嘴里不断重复着“护宝!”
财斗腰间的乾坤袋再次开始不安的躁动。
任何干预财斗保护藏宝阁的行为都将被其禁止,掌中再现浑厚的封印之力,一道道光圈将乾坤袋套的严严实实,乾坤袋瞬间停止了躁动。
琉焱忍着笑意,渊籍这是伤势未愈,又被猪队友狠狠坑了一把,困在乾坤袋里出来不得。
看来藏宝阁走水是假,财斗想请他走才是真,就是这走水的理由着实有点太过牵强。
财斗盯着金炎幻化出的焰灵,奋力的想用血肉之躯扑灭金炎,
双瞳之中漩涡一圈一圈不断旋绕,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稍稍恢复了些许精明,便又变得空洞。
财斗怔了有一会:“护宝!”独自呢喃,机械的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妖属下依旧提着水桶来来往往,这水也不知泼到哪里去,
这设定太过刻意,很难不产生怀疑。
财斗行走间,正巧妖属提水而来,与他撞了个满怀,前者停下脚步,后者如同时间定格了一般,桶内之水欲洒未洒,水悬在半空中炸开水花而不下落。
妖属下气喘吁吁的表情仍然挂在脸上,身体在奔跑的状态中定格在半空中,双脚同时腾空,表情木讷。
肉眼可见的,妖属连同提水的木桶碎成颗粒,一粒一粒上升最后消失。
见到此景,琉焱也是微微一怔,没想到,妖属并非实体。
财斗继续前行,无疑的,每碰到一个妖属阻挡在他面前,
就会自动被定义为是“障碍”,无一例外的,一一被清除。
琉焱跟随在财斗身后,来到一楼的“天井”中心,
偌大个空地被青石板砖垒砌,八个方位各司一个图案雕刻在青石板砖之上,每个图案各有不同。
财斗走到八个图案围绕的正中心,
“以土为根,以金为果。”
足下突然现出法阵,法阵双环,相逆旋转。
随着法阵的拨动,青石砖铺砌的地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寂深邃的空间,八个方向的雕纹逐渐呈现出耀眼的金色,一层一层向地下延展。
藏宝阁是与城主阁一水相隔的镜像空间!
“宝境逆转,八方聚来!”
口诀一出,镜像空间与现实空间来了一个大旋转,
场景交替,琉焱与财斗赫然立于藏宝阁内,而脚下,才是城主阁那一方世界。
这藏宝阁内顶可通天,有如星辰一般的星星点点,内部结构八边八门八室,层数多到无法细数。
每一扇门上都雕有一只镇门兽,各有不同。
财斗走出法阵,浑圆的身体瞬间被宝石般的光芒笼罩,浑圆的身体在光罩中逐渐化为另外一种形态:
狮首虎身麒麟尾,坚韧的金棕色长毛覆盖全身,
一枚红色宝石嵌在额头之上,双耳坠着两枚珍宝,獠牙外吐,不怒自威。
一时间藏宝阁内低吼的音浪自四面八方而来,恭迎藏宝阁的镇阁妖兽——财斗。
于财斗心中,是为保护藏宝阁中的天材地宝而来,而所谓的保护的方式只有一个:
他张开大嘴,一个旋涡自口中从小到大的浮现而出,
巨大的吸力让每一层的悬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最先被他吸入腹中的便是那个还封印着渊籍的乾坤袋。
一道道藏宝室的门应铃声而开,七彩光芒纷纷自各道门中飞而出,在半空中盘旋,最后皆被财斗吞入腹中。
自藏宝阁的上层传来雄厚的低吼声,不断震击财斗的双耳,
圈圈回绕的音浪不断打在他的身上,眼中的空洞渐渐恢复清明,
恍惚之间似乎有些辨不清位置,他四处搜索,稍微镇定后,才痴愣在原地,
自己这都做了什么,双爪扶额,似是被中域妖市困得久了,脑袋也变得越发不灵光。
琉焱展开赤红双翼直奔低吼声传出的位置,一层一层晃过,
经过刚刚的吸力,每一道门都被迫敞开,藏宝室内的宝物均已不在。
低吼声传出的位置,似乎有某种诡异的力量在不断的吸引着琉焱。
悬挂的匾额上雕着“一百零七层”。
一扇漆黑的门,门上镇兽两只凶眼瞪着前方,
一声声的低吼自其口中传出,无形的音浪不断叩击着灵魂。
锋利的獠牙咬着红光涌动的门环,门缝渗出丝丝红晕,
诡异的气息不断随着红晕渗透而出。
在藏宝室封印门尽毁的情况下,此门却依旧完好无损,
甚至这镇兽低吼居然能将处于失识状态的财斗唤醒,
这间藏宝室内所封印的宝物定也是不凡。
琉焱立于藏宝室门前,掌中金炎之力涌现,隔空在门前一挥,
数层金框赤纹符咒显现,
随着掌中金炎之力的拂过,符咒的光亮也同手掌落下的方向一阵波动。
“獬豸血金符。”琉焱也是无奈,不知为何,最近总是遇上这种东西。
金炎流转出现在掌心上,灼热的气息灌注在附满獬豸血金符的黑门之上。
镇兽的怒吼逐渐转弱,最后变为神兽低沉的呻吟。
赤红色的流光门环应声断裂,无数道裂痕在黑门上炸开,裂痕之内诡异的红光混着怨气不断渗出、暴涨,破门而开。
团团怨气裹挟着拳头大的滚滚红光自藏宝室内“咻”的一声窜出,折线一般在半空之中闪闪停停。
地面上的财斗暗道一声不好,仰头眺望,红光闪现,轨迹难以捉摸。
巨大的身躯自背后伸出两翼,向那红光掠去。
红光似乎能感受到有威胁朝向自己掠来,急闪之间,驻留在半空。
团团怨气之中赫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连接。
缝隙之间,突然翻转出一颗赤红的眼瞳,梭形瞳孔突然收紧,
带着恐怖的凝视,光束自那魔眼中照射而出。
财斗身形一闪,光束擦身而过。
金棕色的长毛险被削落。
急闪之间为躲避攻击,巨大的身子,在半空之中连连翻转,
巨大的吸力再次从财斗的口中出现,金色防御法阵层叠而出,那光束已对他构不成威胁。
红光一边到处躲藏,一边抱怨:“老子可不想再回那间小黑屋!”
琉焱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场打斗好戏,可惜了,场合不对,如若再来一壶杏林酿,怕是还能再多观赏一个时辰。
琉焱意念微转,一张金炎纵横交叉的网子瞬间编织而成。
随手一挥,便将那闪躲的红光套住:
“摄魂玉!”
“莫挨老子!”
摄魂玉不停的挣扎,可就是挣脱不开这看似没有实体的金炎网:
“这金色的火焰灼得老子浑身难受!”
琉焱捞起不断挣扎的摄魂玉,金炎盘绕而上,
炙热的温度炼化着附着着摄魂玉的怨气,一颗赤红色的怨魂珠蒸腾着涌出来。
被炼化的摄魂玉魔眼一闭,静静的躺在琉焱手心中。
那怨魂珠则进入琉焱体内,猩红的气血涌上他的双眼,这枚怨魂珠似乎与以往甚有不同,
因为其中夹杂着他的一缕魂识,一些似有似无的记忆碎片浮现在脑海中。
琉焱回过神,看着掌中的摄魂玉,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失忆过,
但这记忆的零散碎片如亲历一般的熟悉,但又拼不起一个完整的事实“摩崖瀑,那是魔族的地界!”
“何方宵小,竟敢觊觎我妖族宝物!”
一个桀骜的声音将琉焱拉回现实。
琉焱上方突现虚空镜,琉璃彩色的光晕中走出一道身影:
一个由各种宝石镶嵌而成的大项圈挂在脖子上,
脚下每踏出一步,便有灼热的劲风上升,披散的乌发徐徐飘散。
财斗暗道糟糕,居然惊扰了殿下:“扶光殿下!”
“废物!”炽烈的光芒自天而降,巨型掌印狠狠招呼在财斗身上,后者凌空翻滚坠落在地。
扶光转而俯瞰“入侵者”,双眼微眯,又蓦然睁大:
“琉焱”
看清后者后,手中猛然赫然出现一柄金枪,突刺而去:
“将我妖族宝物还来!”
琉焱见来者不善,掌风劲起,周身卷起金炎,
一个闪现出现在扶光一侧,手握金枪,一掌轰在后者肋处,
扶光吃力一个踉跄,松了持枪的手,闪在一边,运转法力化解金炎之力。
琉焱一边把玩着扶光的金枪,一边摇头:
“兵器之道要么锋利坚韧以其身制伤;要么灵力充沛以气造锋芒,你这……”
说着,双指在金枪上微微一弹:
“不韧、不利、又无气……还装饰这么多……珠宝,不晃眼吗?”
说罢,掌心微一用力,一枪窜出,擦过扶光的鬓间深深嵌入悬檐之上,
惊得扶光大眼圆睁,震得悬铃一通乱响。
“嗯,准头也不行!”琉焱言笑,看着扶光。
扶光这才知道,那柄金枪虽然没有灌注法力,但却是实实在在奔着自己性命来的。
“再补充一句,论修为,你还不配与我舞刀弄枪。”
扶光在下属面前颜面尽失,但尚有一丝倔强傍身:
“你这老贼,当年囚禁我父皇灵魂,今日又窃我妖族宝物,今日定取你性命!”
他拔出金枪,灌注妖力,今日至死方休。
琉焱面对突刺而来的金枪身形一侧,一掌劈在扶光后背之上,掌下却没有触及骨肉的感觉。
扶光的肩甲处渐渐隆起,一双缤纷的黑翼暴出,抵住琉焱一掌,
转而回身,灌注妖力的金枪再次刺出,直奔琉焱胸膛。
意外的是,这一击停留在琉焱身前一尺的位置便像受阻般,
无法继续向前,凌空之中一道玄衣魅影渐渐浮现在金枪锋利之处,
双手上下分立,掌心相对之处,一团幽紫色的光充盈其中,正正将枪锋阻隔。
琉焱趁扶光还没看清赶紧化去无幽身影。
琉焱把玩着摄魂玉:
“你说是你妖族的便是你妖族的?我只知全天下凡是丢了丢西的,便要到你扶光的藏宝阁来寻,真是贼喊捉贼。”
“入了我藏宝阁便是我的东西!”
说罢,扶光借阻挡之力,挥舞金枪在周身挽了几挽,再次蓄力,直刺、斜劈,
招招致命但却都被轻松化解。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不断的在金枪中灌注妖力,
如今倒不像是想要他人性命,而是要搭上自己的命,也验证了他那句“至死方休”。
琉焱双手结印,法阵自天而降,威压将扶光控在其中,动弹不得。
随即一张卧榻悬空出现:
“累了累了!”
说罢,卧在扶光旁边,后者四肢支撑,正在奋力抵抗无情的压制。
下方刚刚苏醒的财斗,望着二者,一脸慌张:
“扶光殿下”说罢,强支着身子冲了过去。
琉焱两指一挥,一座金炎囚笼将财斗押回地面。
琉焱倚着卧榻,威压法阵化作金炎囚笼:“我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否则,拔光你的羽毛,让你这妖族皇子尝尽天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