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福见他爹情况不对,急忙跑过去拉了一下。结果林福他爹一下子从梯子上摔了下来,手里朱红色小棺材里的白色粉末飞溅出来,整个屋子顿时变得灰蒙蒙一片,有一部分还溅到了我们几个人身上。
先生和执事不知这些粉末是什么,也没太在意,都跑过去查看林福他爹的情况。我却因知道这可能是人骨粉末,心里直发毛。但我还是强忍着不适,也跑到了林福父亲身旁。
林福他爹已经昏迷过去,我们几人顾不上其他,一起把他从宿舍里抬了出去。
临出门时,天空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我眼角余光瞥见屋里飞溅的粉末附着在宿舍墙壁上,墙壁上出现了许多黑色痕迹,一道一道的,看起来像是有人用炭笔在墙上胡乱画过。只不过在黑色痕迹下面,隐隐透着些红色,恰似昨晚上我见到的那些变黑的粉末。
鬼使神差地,我朝阿生的床铺上看了一眼,只见他床边墙壁上,之前被林福和阿生一起发现的小花图案,此时正散发着幽幽绿光,在昏暗的宿舍里格外刺眼。而且这图案似乎有了变化,看起来不像是一朵花,反倒像是一张反向的人脸,头朝下,下巴朝上,面容扭曲得十分可怖,两只眼睛几乎竖了起来,而下面的一张嘴却在诡异笑着。
那诡异的荧绿色人脸在昏暗中若隐若现,散发着幽森的光芒。它的轮廓模糊却又极具压迫感,五官扭曲得不成人形,眼睛的位置闪烁着诡异的荧光,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死死地盯着我,似乎要将我的灵魂都吸进去。我的目光刚触及它,便仿佛被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力量牢牢锁住,无法移开。
刹那间,意识如陷入无尽的泥沼,逐渐模糊,思维变得迟缓而混沌。双腿好似被铅块重重压住,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禁锢了一般,无论我怎样挣扎,都无法挪动分毫。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诡异声响,像是低沉的咆哮,又像是尖锐的哀号,在寂静的屋内回荡,让人心惊胆战。就在这意识即将消散的危急时刻,胸口处鬼新娘给的戒指突然传来一阵极寒之气,瞬间贯穿全身。这股冰冷犹如千年寒潭之水,从胸口扩散至四肢百骸,让我一个激灵,猛地从混沌中清醒过来。恰好这时,胖子焦急地拉了我一把,大声喊道:“风衍,你傻站着干啥,赶紧走!”
我回过神,转身冲出门,慌乱中用力把门关上。那荧绿色人脸实在是太可怕了,我暗自庆幸只有自己看到了,不然胖子他们肯定也得遭殃。我寻思着胖子他爹昏倒,还有之前李明的诡异遭遇,肯定都和这张脸脱不了干系。
众人把胖子他爹抬到宿舍外,他依旧昏迷不醒。夫子看着胖子他爹,满脸焦急,打算差人去请郎中来。胖子一听,立刻阻拦道:“夫子,万万不可!我爹以前交代过,他要是出事,绝不能送他去看郎中,送到我家祖宅才能治好!”
夫子皱起眉头,一脸怀疑:“你这孩子,你爹现在昏迷着,不找郎中来,难道你能治好他?”
胖子坚定地摇头:“我虽然没这本事,但我家祖宅有办法!我爹一直说祖宅有神秘的力量,能庇佑我们,一定能救他!”说着,胖子的眼中闪烁着坚定又带着一丝祈求的光芒。
夫子犹豫了一下,他看着昏迷的胖子他爹,又看了看一脸焦急的胖子,最终还是让人找了辆马车,载着胖子他爹,我和胖子也跟着上了车,一路朝着村子赶去。
马车内气氛压抑,胖子沉默不语,眼神中透露出担忧与不安。他紧紧握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时不时看向昏迷的父亲,脸上满是焦急。我看着他,心中也满是忧虑,却不知该如何安慰。窗外,天色渐暗,乌云开始聚集,厚重的云层仿佛要压下来,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黑暗之中。偶尔有几道闪电划过天际,短暂地照亮了车内的一切,紧接着便是沉闷的雷声,仿佛是上天在发出警告。
路上,马车摇摇晃晃,我的心也七上八下。我把看到荧绿色人脸的事告诉胖子,胖子听了,脸色变得煞白,想起之前和李明因为那图案争抢床位的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时候,我们还以为是什么好事,现在想来,真是太傻了。”胖子喃喃自语道。不过他觉得他爹不会是因为这个昏迷,毕竟我看了都没事,他爹本事更大,肯定不会这么轻易中招。我听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到了村里,帮忙的人把胖子他爹抬下车后,车夫就驾车离开了。胖子守着他爹,我则跑回家喊人帮忙。
回到家,家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母亲正在厨房忙碌,父亲坐在桌前抽着旱烟,看到我匆忙的样子,父亲立刻站起身。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告诉父亲,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手中的烟杆都停在了半空中,烟灰簌簌地掉落。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匆匆出门叫上几个邻居。大家听闻胖子他爹出事,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赶来帮忙。张大叔放下了正在修补的农具,李伯停下了喂牲口的动作,王哥也从屋里跑出来,大家的眼神中都透露出关切。父亲又找了辆板车,准备将胖子他爹送往祖宅。
村里的人都知道胖子他爹是做丧葬这行的,虽然觉得有些忌讳,但也都很敬重他。在大家心中,他是维护村子安宁、处理生死之事的重要人物。听说他出事了,大家都愿意伸出援手。
后山的路崎岖难行,抬着人更是艰难。夜幕逐渐降临,山林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使得道路更加难辨。雾气在树木间缭绕,仿佛是一层轻纱,却又带着丝丝寒意。月光被云层遮挡,只能洒下微弱的光亮,勉强照亮脚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