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轮流抬着板车,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遇到狭窄的地方,只能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抬着走。脚下的路坑洼不平,时不时有石头硌脚,大家的脚步都很沉重,却没有一个人抱怨。一路上,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把胖子他爹抬到祖宅外。
到了祖宅门口,父亲他们准备把胖子他爹抬进去,胖子却拦住说:“各位叔伯,我爹说过,这祖宅阴气重,我和三娃这种童子能进,你们大人进去恐怕会有危险。”
大家虽然有些担心,但都相信胖子的话,便先回去了。走的时候,父亲叮嘱我和胖子要小心。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娃啊,万事小心,有啥情况赶紧回家喊人。”
我和胖子把板车抬进祖宅。祖宅看起来古老又阴森,大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腐朽的木板。一进门,就看到门槛两边放着像棺材一样的石墩。石墩上刻满了奇怪的花纹,那些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透着神秘的气息。屋里摆放着八具棺木,隐隐组成八卦图案。棺木的颜色暗沉,表面有着岁月的痕迹,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纹。正东方位还供奉着两座牌位,牌位前的香炉里,香还剩一小截在燃烧,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映照着周围的一切,更添几分诡异。火光闪烁间,牌位上的字迹时隐时现,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我们把胖子他爹放下后,胖子先走到牌位前,恭恭敬敬地上了香,然后才回头跟我解释:“我爹说每次进祖屋都要先上香。这不仅是对先辈的敬重,也是祈求祖灵庇佑。”胖子上香时,神情专注而虔诚,他双手合十,微微弯腰,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在向先辈诉说着父亲的遭遇,祈求他们保佑父亲平安。
胖子见我疑惑,便说:“我爹这行吃的是白事饭,干这行的人都逃不过五弊三缺,得在杀神和穷神里选一个祭拜。拜杀神的,家里会一直清贫,但能保家人平安;拜穷神的,能得富贵,可家人容易遭横祸。我家拜的是杀神,所以我和我爹虽然平安,但家里一直不富裕。这是祖上的选择,也是我们家族必须承担的命运。也许祖上当年也是经过了艰难的抉择,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我好奇地问:“既然这样,你家祖上为啥还选这行,还传了这么多代?”
胖子无奈地说:“我听我爹说,入了这行,家里九代人都不能退出,必须一直传下去,不然子孙就会断绝。祖上为啥入这行,我也不清楚,我爹也没说过。也许是当年遇到了什么绝境,不得已才走上这条路。说不定是为了救人,或者是被生活所迫,只是这些秘密,都随着时间被掩埋了。”
我又担心地问胖子:“那你以后也要干这行吗?”
胖子摇摇头:“传到我爹这代是第九代了,我不用干这个,我爹早就跟我说过。他希望我能摆脱这行的束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一直鼓励我读书识字,说只有这样,才能有不一样的未来。”
说完,胖子说要把他爹放到祖宅的棺材中间。我们一起抬开一具棺材,这才发现原来一共有九具,中间那具之前被挡住了没看到。中间的棺材材质看上去更为古朴厚重,上面刻着一些奇异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某种神秘的阵法,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仿佛在散发着神秘的力量。我们把胖子他爹放进去,又把棺材恢复原样。
忙完后,我累得坐下休息,忍不住问胖子:“你家摆这么多棺材,祖宅里也摆,是为啥呀?”
胖子说:“家里的棺材是卖的,这里的棺材是我们家人自己用的。这是家族传承下来的规矩,每一代人都在为自己的归宿做准备。这些棺材,不仅仅是存放尸体的容器,更是家族传承的象征。”
我惊讶地问:“自己用?你们家就你和你爹,而且你还这么小,现在准备棺材,也太早了吧!”
胖子指了指棺材说:“不是给我用的,中间那具是我爹以后用的,其他的是我爷爷、太爷爷他们的。这些棺材,是我们家族的一部分,承载着先辈们的灵魂和记忆。每一具棺材都代表着一位先辈,他们曾经在这个世界上生活过,奋斗过,这些棺材是他们最后的归宿,也是我们家族历史的见证。”
我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爷爷他们的尸体都在这些棺材里?”
胖子点点头:“我爹说,我们家拜杀神,只要人还有一口气,被带回祖宅,就有希望活过来。要是救不回来,就是寿数到了。祖宅里提前准备好棺材,后事也方便处理。等熬完九代,就能摆脱这行了。但这九代的时光,充满了未知和挑战,每一代人都在努力坚守,希望能给后人换来自由。”
听了胖子的话,我心里一阵唏嘘,既为他们家族的命运感到无奈,又对接下来要面对的事充满担忧。也不知道胖子他爹能不能醒来,我们又该怎么解开这些诡异事件背后的谜团。
阿福这一番话,沉稳且透着几分沧桑,显然不是他这个年纪能轻易说出的,定是平日里听他父亲提及,牢牢记住了。
我俩坐在祖宅中,四周弥漫着令人压抑的寂静。阿福满心焦急,时不时就转头望向他父亲那边,眼神里满是担忧。相比之下,我倒是显得淡定些。并非我冷漠无情,而是经历了之前的事,我发现鬼新娘给的戒指似乎能抵御那荧绿色人脸带来的诡异影响。之前我看到人脸后,正是戒指传来的力量让我清醒过来。所以我想着,要是阿福他爸一直不醒,我就找个机会把戒指放到他身上试试。
没过多久,父亲给我们送来了晚饭。吃完饭后,父亲便催促我回家。我实在放心不下独自守着父亲的阿福,但父亲严厉地抽了我两巴掌,我虽满心不情愿,也只能跟着回去了。不过我心里暗自决定,明天一早我就赶来,要是阿福他爸还没醒,我就按计划用戒指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