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羽叹了口气,“谢谢。帮个忙,下次你想逗人开心,去找丁清风吧。”
“我之前经常找他。有一次,他看着这棵开红花的树,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特别难过。我很无聊,因为他整天盯着那棵树看,也不和我玩。所以我让一整群鸟去追他,结果把他赶上了山又赶进了山谷。那三天里它们不停地在他身上拉屎。”他咧嘴一笑,“之后他就不再那么难过了。”
“‘让他开心’……你确定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苏清羽走过草地,一边朝着潺潺的小溪走去,一边问道。
“嗯,他有时候有些得像我爸爸,所以我想回报他一点什么。”楚锦年回答。
“如果你就是这么对待丁清风的,那我真替你亲生父亲感到害怕。”苏清羽坐在空地上说道。
楚锦年跳到她旁边,“你觉得有用吗?你现在对刚才的事是不是没那么害怕了?”
“你说什么?”苏清羽挑了挑眉。
“嗯,你走了之后,楚凌烟问了丁清风你是不是害怕……所以我跑过来看你怎么样。”楚锦年解释。
苏清羽看着他,“所以你才做了那些事?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男孩点了点头,“是的。”
苏清羽摇了摇头,“我并不害怕。”她目光投向小溪,小溪里的水流向很远的地方,一直延伸到楚凌烟所创造的这个空间的尽头。
“那你为什么要走开?”楚锦年追问。
苏清羽伸手触碰溪水,清凉的水流轻轻滑过她的指尖。“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独立思考一下。”
“思考什么?”楚锦年问。
苏清羽笑了,“思考晚饭吃什么。”
“哦,好吧……等等,你说什么?”楚锦年看着她,难道自己听错了吗?
苏清羽笑得更灿烂了,“我真的只是过来这儿打个盹,顺便想想晚饭吃什么。”
“好吧……好吧。”楚锦年点了点头,“所以你其实根本不担心自己的选择?”
苏清羽轻快地回答,“完全不担心。我早就知道自己会选什么了,我只是单纯的想睡会儿觉。”
在她之前所在的世界里,她为了生存不得不做出一切必要的选择。但在这里,她第一次感觉到,她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这种自由的感觉令人沉醉,而当其他人可能渴望强大的力量或其他目标时,她却只想要一份简单的生活。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但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什么事?”楚锦年好奇地问。
她转向楚锦年,“丁清风,李怀山,叶秋,甚至楚凌烟。他们都在帮助我,却不求任何回报。为什么?”
“李怀山和叶秋对孩子总是特别宽容,他们特别喜欢孩子。”楚锦年解释道,“而丁清风欠他们的情,他可能是为了偿还这个人情。”
苏清羽点点头,“仅仅如此?”
楚锦年挠了挠头,“我想是吧?有些人就是喜欢为别人做善事,这种事这么难以相信吗?”
苏清羽注视着他,然后微微一笑,“你说得对。我差点忘了这一点。”她站起身,“走吧,我得去测量一下我的力量。”
“我们要回去了?”楚锦年漂浮在她身旁问。
“是的,我想他们应该已经停止争论了。”苏清羽微笑着说,“之后,我们去吃晚饭吧,我快要饿死了。”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楚锦年一边看着她走开一边说道。
“我只是随心而行,”苏清羽回应道,“而且我的心跟着我的胃走。”
苏清羽和楚锦年回到大人们身边,“我已经做出决定了。”她望着他们,“我不想杀任何人。我只想过一份安静的生活,也许还能养几只鸡鸭。”
丁清风看起来松了一口气,而楚凌烟也只是耸了耸肩。
楚凌烟指着水晶球说,“好吧,让我们来看看你的力量有多强,以及你属于哪种类型的御灵师。然后我可以为你调制符合你的灵力的药剂。”
丁清风指着那颗红色的水晶球,“把你的手放在这上面。如果你是火系御灵师,球会发出红光。颜色越深,说明你的潜力越强。同样的道理,水系是蓝色,土系是棕色,风系是白色,雷系是黄色,木系是绿色。”
他举起水晶球,球体里面的血色红光突然流转了起来,诡谲地渗透而出,“别害怕,把手放上去就可以了,这东西可不像你看上去的那样脆,也没有什么攻击性。它坚不可摧,之前已经被用来测试魔族、妖族和人类御灵师的力量有千年之久了。”
“听起来很贵。”苏清羽注视着它说道。
“跟某人比喝酒赢来的。”楚凌烟露出狡黠的笑容,“当我从他手中赢得这个宝贝时,那个可怜的家伙眼泪都掉下来了。”她朝苏清羽眨了眨眼,“我想,那应该是丁清风第一次流泪的日子。”
丁清风低吼了一声,“你作弊了。”
楚凌烟朝他抛了个媚眼,“你就是输不起。”
丁清风对她的调侃置若罔闻,指着苏清羽说:“来吧,孩子。”
苏清羽看向那颗和椰子大小相仿的水晶球,它此刻又恢复了平静,变成了一颗普通的红色水晶球,刚才血色涌动的红光已经完全停了下来。她伸出手,轻轻地将手放在了球面上。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楚凌烟皱起了眉,“也许她……”
话音未落,水晶球猛然焕发出耀眼的五彩光芒。最初是血一般鲜艳的红色,随后变成了深蓝如大海的浪潮,又转化为暗沉深邃的土色,紧接着化为明亮耀眼的黄色,瞬间又生长出勃勃生机的绿色,最后汇聚成凌厉刺目的白光。六种颜色在球体上彼此争斗,激烈交织。
咔嚓!咔嚓!咔嚓!
红色的水晶球变成了深邃的黑色,无法再维持它的形状,最终爆裂开来,化为无数细小的碎片,漆黑如夜幕般洒落。
苏清羽并未看到这一切。在她把手放在水晶球上之后那短暂的一瞬间,她已不再置身于楚凌烟创造的空间之中。
她回到了那个奇异的乐园。那片既真实又虚幻的广袤土地,一个直达天穹的古老巨树向她招手。
和上次一样,这种幻象在一秒间转瞬即逝。顷刻之间,她又回到了红石屋,站在两位大人面前,脚下是一堆黑色的灰烬。
四周一片死寂。
苏清羽轻咳了一声,“嗯……我想,它可能已经不再坚不可摧了。”
楚凌烟和丁清风瞠目结舌,嘴巴几乎掉到了地上。楚锦年的表情像是刚吞下了一整颗橘子。
“好吧。”楚凌烟终于记起了如何呼吸,开口说道,“这可真是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他们默默地看着脚下的灰烬,直到楚凌烟轻轻将剩余的灰烬扫掉,“她情绪不稳。这股力量比我曾经接触过的任何一种都要强大。”她沉思道,脸上略显苍白。
丁清风拍了拍楚凌烟的肩膀,“你能做到的。我们只需要再准备几个材料,仅此而已。”
楚凌烟点了点头,陷入深思,“如果她是正常的,等到她十六岁时,灵力就会显现出来。但这股灵力……”她抬头看向丁清风,“如果我们按常规压制它,恐怕会适得其反。你也见过,当灵力被强行压制时会发生什么。我需要至少三千年以上的帝晶石,一片龙鳞以及一滴龙血。”
“那么,我可以理解为,这并不是正常现象吧。”苏清羽说道,稍作停顿后,接着问,“而且,真的有龙吗?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有一种特殊的御灵师,罕见且极为珍贵。他们的力量甚至能与古老的魔族和妖族的吞天境匹敌。”楚凌烟停顿片刻后答道,未回答有关龙的问题。“上一个出生的,摧毁了整个魔族。”她看向丁清风,“他们的灵力非常不稳定,几乎总是在激活灵力时就会丧命。”
“而那些幸存下来的人,可能会成为统治一整个国家的人。”丁清风说道。他打量着她,“你的力量隐藏得很好,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隐蔽。正因为如此,如果你决定激活那道灵力,那你所拥有的能力可能只需稍微发力,就能摧毁这座都城。”
“那我们该去哪里找所需的帝晶石?”丁清风问向楚凌烟。
“你们需要三千年以上的帝晶石,只有皇宫才有!不过它肯定会被严密守卫,几乎不可能进入。”楚凌烟在他们面前用红光描绘出一幅画面,映现出那座高耸的宫殿,塔楼高耸,红色的尖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既美丽又威严。
丁清风露出笑容,“听起来很有趣……”
他停顿了一会儿,眉头紧锁。突然站起身来,“楚凌烟,你的灵犀镜在哪儿?”
楚凌烟举起手,一面精美的铜镜从她手中升起。丁清风接过镜子,“说吧。”
镜中浮现出他那只猫的身影,“她找到了我们,她来了。”
丁清风瞪大了眼睛,他看向楚凌烟。她叹了口气,“走吧,我会把这里处理好的。”
丁清风点了点头,转向苏清羽,“我需要回去。事情办完后,我会来找你。”
苏清羽从丁清风看向楚凌烟,“发生了什么事?”但丁清风摇了摇头,“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他看向楚凌烟,“看起来我没能像我想的那样隐藏得足够好。”
楚凌烟叹了口气,“她会一次又一次地追上你,你知道的。只有你能结束这一切。”
“我也该走了。”苏清羽站起身,“你是要回村子吧?”
丁清风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是我处理不了的,也没有什么是你能帮得上的。”他看着她的眼睛,“他们会安全的,我保证。”
苏清羽点了点头,“抱歉,我帮不上忙。”她不再是那个生活在黑暗中的职业杀手,也不再需要杀戮。失去了这一切,她是否也同时失去了保护那些对她友善的人们的权利?
丁清风露出笑容,揉了揉她的头发,“只要我们在,你不必背负那个负担。”楚凌烟走过来,安慰地把手放在她的肩上。
“我们会很好的。你也要平安。”楚凌烟挥手说道。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苏清羽默默地注视着他的背影,楚凌烟转过身,“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她是丁清风的前女友吗?”苏清羽沉默片刻后问道。
楚凌烟不由得露出笑容,“前女友?真是个奇怪的词。”
“意思是之前的相好的。”苏清羽补充道,“她重要吗?”
楚凌烟望向镜子,“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永远如此。”她的声音中似乎有某种暗示,仿佛在告诉苏清羽不要再追问下去。
楚凌烟甩开了沉思,“没有丁清风,我们得动动脑筋。你觉得去参加一次皇室的宴会怎么样?”
“看能偷多少出来了。”苏清羽露出笑容,“反正我也需要钱来开始新生活。”
楚凌烟也笑了。
“七天后,太子席君浩生辰,将会大宴群臣。等你进了宫,我们就得把你送到宫里的储藏室。你需要找到三块帝晶石,我会为你画出图来。这些石头连魔族的魔力都能压制,足以压制你接下来的三百年的力量。还有龙鳞和龙血。”楚凌烟皱起了眉头,“我本想和你一起去,可是……”她看了看漂浮的楚锦年,“真的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
苏清羽笑了笑,“你几乎就是生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楚锦年插话道,“是的,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但如果楚凌烟和我去的话,就像是我们在他们面前打他们的脸,告诉他们,如果不抓到我们,那根本就是傻子。”
“我很想去。”楚凌烟眼中闪烁着光芒,“他们有那么多漂亮的宝物。”
“我会带些回来。”苏清羽说,“所以,闯进皇宫,去偷一些无价的宝石和几袋珠宝。能有什么问题呢?”
楚锦年想了想,“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吧?我是说,你真的可能死掉。”
苏清羽拿起一个橘子,毫不客气地扔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