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九塔倒悬惑紫微,五岁童解八门机。
白袍浴血开生路,青囊妙手转天时。
上回说到,金陵城上空九座佛塔凌空而立,同泰寺中地涌黑莲,整个城市仿佛被一股邪恶而神秘的力量笼罩。
年仅五岁的萧衍伏在拓跋宏宽厚的背上,目睹着朱雀航浮桥竟如逆流而上的巨舟,心中涌起无尽的惊惶,他敏锐地察觉到,全城的风水已然被彻底篡改。
韦叡见此情形,赶忙以棋卜卦。只见那黑白棋子在棋盘上跳动,最终排列成“子午夺魄”的凶局,众人脸色皆为之一变。
然而,陶弘景却轻抚胡须,面带微笑地说道:“祸福相依,且看小友造化。”
夜幕深沉,万籁俱寂,众人趁着夜色悄然向同泰寺进发。
刚至山门,便见九盏人皮灯笼阴森地立在那里,每盏灯笼上都刺着《木兰辞》的字句。
萧衍目光扫过,突然指着东北角的那盏灯笼,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那盏有娘亲的针脚!”
拓跋宏闻言,毫不犹豫地弯弓搭箭,利箭如流星般射落灯笼。
众人围上前去,从灯笼内取出半幅丝帛,仔细一看,竟是张瑶光未绣完的《金刚经》封面!
陈庆之浑身浴血,却依然身姿挺拔。他取出琴,指尖在琴弦上拨动,琴音如同一把利刃,划破寂静的夜空,震开了地宫的石门。
众人鱼贯而入,狭小的通道内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行至一处,一尊狻猊像挡住了去路。五岁的萧衍身形小巧,恰好能穿过狻猊像的爪缝。
当他的身体穿过时,意外触发了葛洪所留的“稚子机关”。
只听一阵轰鸣,暗道轰然中开,现出一间密室。
密室的墙上挂满了铜壶滴漏,里面的水流速度各不相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古老而神秘的语言。
“此乃‘刻漏迷阵’。”
陶弘景眉头紧皱,面色凝重地说道,“需同时调准九壶刻漏,误差不得超半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望着这些铜壶滴漏,一时间犯了难,不知从何下手。
就在这时,萧衍却被壶中游动的鱼儿吸引了注意力。
孩童心性单纯无邪,他下意识地掏出怀中佛牌,以佛牌上的金光照向鱼儿。
鱼儿受惊,在壶中快速游动,鱼影投射在墙上,恰好形成一条卯酉线。
韦叡见状,心中豁然开朗,依着鱼影开始布棋。随着棋子落下,铜壶滴漏的水流竟逐渐发生变化,不多时,竟解开了这困扰众人的百年机关!
石门缓缓洞开,一股阴风裹挟着腐臭扑面而来,熏得众人几欲作呕。
但见百具坐缸僧尸环绕着一座莲台,莲台中央放置着一口琉璃棺,棺中的张瑶光遗蜕正被血藤紧紧缠绕。
拓跋宏怀中的《推背图》突然自燃起来,熊熊火焰中,现出“借尸还魂”四个血篆大字。
“衍儿,到娘这儿来...”
棺中尸首突然睁开双目,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令人毛骨悚然。血藤如蛇一般迅速窜向萧衍。
五岁的萧衍本能地向后撤去,怀中佛牌突然炸裂,迸出慧可所留的“卍”字金钟罩,将他护在其中。
岂料血藤遇佛光后,竟瞬间化作人形,众人定睛一看,正是当年萧府灭门时的黑衣刺客!
陈庆之见状,拔剑欲战,却被陶弘景伸手拦住:“此乃‘因果镜影’,需童子破障!”
萧衍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抓起韦叡的云子,用力掷向铜壶。刻漏受到撞击,水流顿时发生骤变。镜影刺客竟随着滴漏的紊乱而扭曲变形,仿佛即将消散。
“就是此刻!”
拓跋宏见状,猛地咬破指尖,以鲜血在萧衍掌心画出萨满图腾。五岁的萧衍福至心灵,毫不犹豫地将手按向棺椁上的北斗七星纹。
刹那间,地动山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金陵城上空,九座浮屠同时倾颓,天空中现出紫微星盘,光芒万丈。
忽闻一声梵钟巨响,如裂云之音,达摩祖师脚踏芦苇,悠然飘来。他抬手轻轻一指,一道金光射出,截断了血藤。
达摩祖师口诵佛号:“阿弥陀佛,此乃老衲与葛仙公的赌局。”
原来三十年前,佛道二圣以“佛道双生子”为注,共同镇压白莲邪祟。如今劫数已至,达摩祖师将《易筋经》梵本注入萧衍眉心,郑重说道:“此子当承汉传佛法。”
众人脱困而出时,但见那傩面女子立于残塔之巅,手中虎符已然拼合完整。
她缓缓揭下面具,半脸是张瑶光的慈爱面容,而另一半脸却是森森白骨,看上去诡异至极。
她望着萧衍,声音仿佛从两个不同的时空交织传来:“吾儿,你可知这虎符能调北府军...”
此时,异变陡生!
陈庆之突然夺过韦叡的星盘,星盘与虎符竟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天际骤然亮起,七千白袍虚影如闪电般掠过苍穹,仿佛来自未来的景象。
萧衍怀中的残经无风自动,扉页上的血字显现出来:“天监元年,武帝立...”
这正是:
稚子无心破玄机,高僧妙手种菩提。
要知虎符引兵祸,且看下回白袍奇。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