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稚子身藏甲子功,苍狼背印十年空。
白莲窃取阴阳篆,紫气东来乱禅钟。
上回说到萧衍与拓跋宏被种下光阴蛊,命运的丝线将他们紧紧缠绕。
这一日,二人行至牛首山脚,但见漫天纸钱如雪花般纷纷扬扬飘落,转瞬之间竟化作一朵朵白莲,在风中摇曳生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年仅五岁的萧衍伏在鲜卑少年拓跋宏的背上,原本平静的胸口,那枚莲印却突然滚烫起来,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
萧衍忍不住轻呼出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十里外的长干里废墟中,一座八角佛塔缓缓浮起,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座佛塔竟在逆时针转动!
“是白莲社的‘颠倒浮屠’!”
拓跋宏脸色骤变,急忙摸出龟甲卜卦。
只见龟甲上裂纹纵横,赫然显出“噬嗑”凶相。
就在此时,趴在他背上的萧衍突然眼神迷离,瞳仁中竟现出重影,紧接着,从他口中传出的虽是奶声奶气,语调却宛如老僧般沉稳:“寅时三刻,塔顶生门在坤位。”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二人趁着夜色,小心翼翼地潜入佛塔。
踏入塔内,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瞠目结舌:所有陈设皆与常理相悖,佛龛倒悬于顶,香炉口朝下扣在地上,仿佛整个世界被颠倒过来。
他们沿着螺旋楼梯,一路摸索至七层密室。
密室中,坐着一位模样奇特的老者:一头白发长得拖地,可面容却似五岁幼童,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老者面前的河图洛书,竟是用一片片寿衣碎片拼凑而成,看上去阴森恐怖。
老者抬起头,露出干瘪的嘴唇,沙哑笑道:“老朽等这对佛道鼎炉,已经三十年了!”
拓跋宏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抽出弯刀,可刀尚未出鞘,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便如绳索般将他紧紧缚住,动弹不得,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墙上。
老者干枯的手指缓缓指向萧衍,阴森地说道:“返老还童术,就差你这味药引了...”
话音未落,原本高悬夜空的满月,突然被天狗一口吞噬,天地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萧衍胸口的太极莲印大放光芒,炽热的蓝焰包裹着他五岁的身躯,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萧衍的身体竟开始迅速膨胀,眨眼间便长成了十四岁的少年模样!
“原来今夜是甲子难逢的‘荧惑守心’!”
老者见状,非但不惊,反而面露狂喜之色,迫不及待地祭出七盏本命灯。
此时的萧衍,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慧可大师所传授的“金刚伏魔拳”。
他怒目圆睁,拳风虎虎生威,朝着老者猛扑过去。
拳风所到之处,那七盏本命灯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拓跋宏趁此机会,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出,以鲜卑血咒催动《推背图》。
刹那间,图中光芒大盛,一条衔着虎符的玄龙破图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老者。
老者见状,脸色大变,惊恐地叫道:“尔等竟敢惊动邙山地脉下的梁武...”
话未说完,玄龙已如闪电般撞碎了本命灯。
随着本命灯的破碎,老者瞬间化作一具骷髅,可他手中却仍紧紧攥着半片青铜诏书,诏书上赫然刻着“太清二年,同泰寺殁”。
此时,佛塔开始剧烈摇晃,摇摇欲坠。
萧衍的身形也随着佛塔的震动,迅速缩回五岁孩童模样。
拓跋宏急忙背起萧衍,朝着塔外冲去。
刚跃出险地,他们便看见一个戴着傩面的女子,正蹲在废墟中捡起那半片青铜诏书。
女子起身转身,露出腕间的金钏,萧衍一眼便认出,那正是母亲下葬时的陪葬品!
“娘亲没死?”
萧衍忍不住惊呼出声。这声呼喊惊动了女子,傩面下传来双声叠音,仿佛来自两个不同的时空:“痴儿,我既是张瑶光,亦是白莲圣母。”
说罢,女子长袖一挥,甩出三道符咒,符咒在空中瞬间化作萧衍婴儿、总角、及冠之貌,朝着他们猛扑过来。
拓跋宏急忙后退,慌乱之中,一脚踩中机关,地面瞬间浮现出一幅星图陷阱,将他困在其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际突然掠过一道白虹,如流星般划过夜空。
众人抬眼望去,但见一位独臂道人御剑而来,手中长剑寒光闪烁,瞬间斩碎三道符人。
此人身背七星剑匣,气宇不凡,赫然便是史书所载的“山中宰相”陶弘景!
“葛洪前辈的‘庄周梦蝶阵’也敢乱破?”
陶弘景手持长剑,直指女子,“二十年前你盗走瑶光道友遗蜕时,可曾料到此劫?”
说罢,他手腕一抖,掷出《真诰》天书。天书翻开,从中飞出三百阴兵,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向女子,将其团团困住。
二人趁机逃离,一路奔至栖霞寺。刚踏入寺门,便听到韦叡在碑林间以棋传音:“速来!”
他们急忙循声而去,只见韦叡面前摆着一盘残局,那棋局的纹路竟与青铜诏书上的纹路暗合。
萧衍下意识地摆弄棋子,不经意间,竟将“太清二年”四字推成了“天监元年”。
韦叡见状,不禁抚掌大笑:“妙哉!梁武代齐,竟是盘活了!”
此时,寺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庆之身着白袍,却已被鲜血染红,正策马疾驰而来。
他神色慌张,大声喊道:“快走!同泰寺...”
话未说完,一支刻着白莲的弩箭如鬼魅般射来,穿透了他的肩胛。
众人回首望去,金陵城上空已赫然悬起九座逆时转动的颠倒浮屠,仿佛预示着一场巨大的灾难即将降临。
这正是:
稚子落子定乾坤,浮屠倒悬惑紫微。
要知同泰寺惊变,且听下回解轮回。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