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清晨，阳光透过湿漉漉的梧桐叶，在图书馆的窗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林夏站在书架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本《小王子》的封面。这是秦柏轩上周推荐给她的书，书页间还夹着他亲手写的便签：“也许所有大人最初都是孩子，只是很少有人记得。”
她深吸一口气，将书放回原位，转身时却撞进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在找我？”秦柏轩站在晨光中，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他的黑发还有些潮湿，像是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林夏的脸瞬间涨红：“没、没有……”
“你的书包。”他将牛奶放在桌上，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昨晚落在天台了。”
林夏接过保温杯，指尖碰到他微凉的皮肤。她注意到他的右手缠着一圈纱布。
“你的手怎么了？”她脱口而出。
秦柏轩迅速将手藏到背后：“打球擦伤的。”
“撒谎。”林夏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这是烫伤，边缘都起水泡了。”
秦柏轩的喉结动了动：“……煮咖啡时走神了。”
空气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的啁啾。
林夏从包里翻出一管药膏，那是她常年备着治疗绘画时颜料过敏的。“坐下。”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帮你处理。”
午休时分，林夏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
“这是匿名举报信。”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说你利用文艺晚会筹备工作，和秦柏轩同学发展不正当关系。”
林夏的血液瞬间凝固。举报信附着一张照片——图书馆天台上，秦柏轩握着她的手，雨水模糊了他们的轮廓，却让姿态显得异常亲密。
“老师，这是误会……”
“学校对早恋是零容忍。”班主任打断她，“尤其秦柏轩是重点培养的竞赛生。如果情况属实，他的保送资格可能会受影响。”
林夏浑浑噩噩地走出办公室，在走廊拐角撞见苏晴。
“这么快就中招了？”苏晴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同一张照片的高清版，“你说，如果我把这张照片发到校园论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夏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苏晴的笑容像淬毒的刀，“三年前他为了妹妹拒绝我，现在居然为了你动摇？真是讽刺。”
放学后，林夏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拦住秦柏轩。
秋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她没带伞，发梢很快凝成晶莹的水珠。
“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她将保温杯塞进他怀里。
秦柏轩的瞳孔骤然紧缩：“因为举报信？”
“不只是这个。”林夏攥紧校服下摆，“苏晴说，三年前你拒绝她，是因为觉得不配拥有幸福。现在和我走近，也不过是自我惩罚……”
“她说的不对！”秦柏轩突然提高声音，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划出蜿蜒的痕迹：“刚开始接近你，我确实想通过弥补小萱的遗憾来赎罪。但现在……”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林夏的掌心下传来剧烈的心跳，像被困在牢笼中的鸟。
“这里装的不是愧疚。”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是你画的会奔跑的小鹿，是你唱歌时发光的眼睛，是你明明害怕却非要给我涂药膏的固执。”
一片梧桐叶旋转着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
秦柏轩带林夏来到学校废弃的美术楼。
顶楼阁楼堆满蒙尘的画架，墙角有架老式钢琴。他掀开琴盖，泛黄的琴键上放着一本相册。
照片里的秦柏轩只有十五岁，穿着病号服坐在钢琴前，身后是插满管子的女孩。
“这是小萱最后一场音乐会。”他抚摸着照片，“她弹《梦中的婚礼》，求我以后要替她活下去。”
林夏突然明白他弹琴时为何总像在燃烧生命——每个音符都是对亡妹的承诺。
“苏晴说得没错，我曾觉得自己不配幸福。”他合上相册，“但那天在雨中，你转身离开的背影让我害怕——原来比起回忆，我更怕失去现在的光。”
窗外雨声渐歇，一缕夕阳穿透云层，将钢琴镀成金色。
秦柏轩的手指划过琴键，流淌出熟悉的旋律。林夏轻声哼唱，歌声与三年前的女孩重叠。
这次他没有流泪。
深夜，林夏在台灯下画新的书签。
画面上是共撑一把伞的少男少女，伞沿滴落的水珠化作音符。她在背面写道：“雨会停，光会来。”
手机突然震动，是陈宇的紧急消息：“快看论坛！”
置顶帖标题刺目——《优等生深夜私会美术生，保送名额暗箱操作？》。配图是阁楼里他们并肩坐在钢琴前的背影。
发帖人ID叫“晴空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