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晚会的热度渐渐消退，校园里迎来了一场秋雨。
林夏站在教室的窗边，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思绪有些飘忽。
距离文艺晚会已经过去一周，她和秦柏轩的关系依旧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他依然寡言，但偶尔会在图书馆主动与她分享一本书；她依然主动，但始终不敢越过那条若有若无的界限。
“林夏，有人找你！”同学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转过头，看到教室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女生。
女生穿着一件米色风衣，长发微卷，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一丝高傲。
“你是林夏？”女生上下打量她，语气冷淡。
“是，请问你是？”林夏有些疑惑。
“我是秦柏轩的朋友。”女生勾了勾嘴角，“准确地说，是前女友。”
林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咖啡厅里，林夏搅动着杯中的热可可，指尖有些发凉。
对面的女生自称苏晴，是秦柏轩的高中同学。她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姿态优雅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却带着刺。
“我知道你们最近走得很近。”苏晴开门见山，“但有些事，你最好别抱太大希望。”
“什么意思？”林夏攥紧了手中的勺子。
“秦柏轩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里藏着一座冰山。”苏晴轻笑一声，“你以为你能融化他？别天真了。”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林夏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我了解他。”苏晴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三年前他妹妹出事之后，他就把自己彻底封闭了。连我都走不进去，何况是你？”
林夏的脑海中突然闪过秦柏轩提起妹妹时痛苦的眼神，胸口一阵发闷。
“你以为他为什么答应和你表演？”苏晴继续道，“不过是因为愧疚——他妹妹生前最喜欢那首《梦中的婚礼》。”
雨越下越大，林夏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打湿了头发和校服。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操场上，耳边不断回响着苏晴的话。
——“他答应表演，不过是为了弥补对妹妹的遗憾。”
——“你真以为他会在意你？”
路过篮球场时，她看到秦柏轩独自一人在雨中打球。
他的动作比平时更狠戾，球砸在篮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分不清是汗还是雨。
林夏站在原地，突然失去了上前的勇气。
她转身离开，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第二天，秦柏轩发现林夏没有来图书馆。
他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手中的书页久久未翻。
陈宇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笑嘻嘻地问：“在等你的小鹿姑娘？”
“别多管闲事。”秦柏轩冷冷合上书。
“哎，我可是听说……”陈宇压低声音，“昨天有个自称你前女友的人找过林夏。”
秦柏轩的手指蓦地收紧：“谁？”
“好像叫苏晴？据说她们在咖啡厅聊了很久。”
秦柏轩猛地站起身，书“啪”地摔在桌上。
“你去哪儿？”陈宇在后面喊。
他没有回答。
林夏缩在宿舍的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
手机屏幕亮起，是秦柏轩的短信：“你在哪？”
她盯着那三个字，眼眶发酸。
敲门声突然响起，一声比一声急促。
“林夏，开门。”秦柏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罕见的焦躁。
她咬紧嘴唇，没有动。
“我知道你在里面。”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我们谈谈。”
林夏终于起身开门。
秦柏轩站在门外，浑身湿透，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锋利。
“为什么躲我？”他问。
“苏晴说的……是真的吗？”林夏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你答应表演，只是为了你妹妹？”
秦柏轩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人刺中了最深的伤口。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夏几乎要落荒而逃，才沙哑地开口：“一开始是。”
“但现在不是。”他忽然向前一步，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板上，“林夏，你和她不一样。”
图书馆顶楼的天台，雨后的风格外潮湿。
秦柏轩靠在栏杆上，第一次主动提起往事。
“小萱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她求了我一个月，要我带她去游乐园。但我总说‘下次’。”
林夏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那天她穿着最喜欢的黄色雨衣，自己跑过马路。”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刹车声……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夏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总是疏离——每一次靠近，都在提醒他未能保护至亲的悔恨。
“苏晴说得对，我确实是个胆小鬼。”他自嘲地笑了笑，“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夕阳从云层后探出头，给潮湿的校园镀上一层金边。
林夏从包里掏出一张新的书签，画着一只在雨中奔跑的小鹿。
“送给你。”她塞进秦柏轩手里，“这次不用‘下次’了。”
秦柏轩低头看着书签，忽然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未干的雨水。
“林夏。”他低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