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沉思许久,淡淡说道:“此事暂时搁置吧~待春祭之后再行商榷。”
潦与冯去疾对视一眼,并未多作言语,而是说了一些别的事情;三人又讨论了一会,胡亥才起身送走这两位朝中大佬。
胡亥对陆童说道:“叫甘罗来见朕。”
:“喏!”
······
太官署,给皇帝做饭的地方;
庖厨将赢阴曼送给皇帝的海鱼处理好之后,正思索着该如何处理这海味,一旁养来抓老鼠的猫正吃着海鱼的内脏,还未等庖厨想出对策,一旁的猫好似抽风一般,全身痉挛,在地上不断打滚,不一会就没了生息;
一旁的锦衣卫都看呆了,庖厨吓得裤子都尿湿了;锦衣卫二话不说叫来同僚将太官署中的所有人都看住,并立即去叫来太医查明此事。
太医来查过之后,认定这海鱼有毒,这毒会使动物亢奋,轻量不致死,但容易在体内残留,这鱼是一直在用这种毒喂养,导致有了一定的抗性,但是体内积留的毒素足以让其他动物致死,一般的手段还检测不出来这种毒,少量食用鱼肉也会没事,但多食用一点鱼肉或吃了少量的鱼内脏,那必死无疑。
锦衣卫千户杜文贺将相关人证物证带齐去求见皇帝,正在华清殿等饭吃的胡亥,一边画画一边思索着什么;
听了事情的经过,胡亥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让乌桓进宫见朕,密切监视乌家。”
乌家,秦朝最大的马商,秦军大部分的战马都是从乌家进购;
刚回到乌家的赢阴曼迎面碰到自己的公公乌桓,乌桓笑着问道:“见过陛下了?”
“见过了。”
“嗯~眼下朝局动荡,咱乌家虽是商贾,但也需小心谨慎,奇儿太过跳脱了,得养养性子,不然哪天御前失仪,怕是要惹祸的~”
“嗯~记下了。今日的鱼我看着极为新鲜,为何我刚送进宫去就快死了?都翻肚皮了,害的我好不尴尬。”
“什么!”
乌桓心中一跳,连忙询问细节,赢阴曼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的将过程讲清,又叫来下人询问了一番,没发现什么问题,方才放下心来。
赢阴曼问道:“父翁~我不记得乌家有鱼商啊,这鱼是哪来的?”
乌桓扶须笑道:“哦~你三弟他有一商人朋友,从东海郡那边刚回来,给送了一些这样的鱼,我尝过了,极为鲜美,不过我吃的那条是死的,据说活的才是最鲜美的,可惜一共就两条。”
赢阴曼微微皱眉道:“那商人来历可清晰?”
“嗯,是乌家的经销商之一,负责东海郡地区,在当地也是顶级家族之一,不过在咸阳城倒是极为低调的。”
正当此时,一队轻骑来到了乌府大门前,径直走入乌府,正巧见到二人,杜文贺朝赢阴曼一躬身说道:“见过长公主殿下,奉陛下口谕,召乌堡主进宫面圣!”
乌桓诧异的说道:“这位大人~不知陛下召我何事?”
杜文贺变脸式的说道:“我等奉命而来!乌堡主切莫耽搁!随我等进宫吧!另!乌家上下人等,即刻起,无事莫要出门,出门需向职守的锦衣卫宝贝,并跟随!”
“什么!”乌桓闻言后险些昏厥过去。
赢阴曼急切的问道:“是不是今日送进宫的鱼出事了?”
杜文贺没有否认,直说:“卑职奉命行事,还望乌堡主莫要让我等为难!”
乌桓定了定心神,跟着杜文贺骑马离开了。
赢阴曼恨声道:“来人!”
“少夫人有何吩咐?”
赢阴曼顿了顿,沉声说道:“命府中人等莫要冲撞了府外的锦衣卫,派人将在咸阳城的乌家人都叫回来!”
咸阳城内的一处客栈外,锦衣卫缇骑将客栈围得水泄不通,几名锦衣卫从屋顶进入,不一会,屋内发出打斗和摔打声,客栈外的锦衣卫迅速冲了进去;只片刻功夫,锦衣卫就押着几个带着头套的人走出了客栈。
客栈老板一边哭一边解释还一边道谢,锦衣卫待走到客栈外,朗声说道:“锦衣卫办案,打坏了你不少财物,这是赔偿!若是不够,你可将受损的物品清单列出来送到锦衣卫衙门去,自有人核查过后将剩余部分补给你,另外!以后客栈里的人多留心观察一下,发现可疑人员尽早去各处锦衣卫分处举报,若举报属实,锦衣卫有奖励的,有重大立功表现,还可受爵!也不必担心被报复,锦衣卫自有手段处理。”
最后一句话说出,外面看热闹的人都沸腾了;受爵那是什么奖励?那是得用命去拼才有的奖励,现在靠给锦衣卫办差就能搞到,那不得拼命去啊,就是搞不到爵位,搞点钱也是好的啊。
“我说二牛怎么发达了~都有钱购置房产了,怕不是就这么得来的吧!不行~我得回去问问他!”
“人二牛不都说了吗?那是城外新开的作坊里赚的,他现在一天可以赚一百个钱呢~”
“啥工作能一天给一百个钱啊?以往有十来个钱还不管饭的工都抢破头,这一百个钱的工作不得打出脑子来啊!”
“好像是做家具的作坊,朝廷新开的,不过都需要经过严格筛选,我去试过了,没选上,那活确实是需要点技术,身手最快的好像一天能赚二百多个钱。”
“什么!二百多!我的天哪~那都赶上我小半年的营生了。”
······
被抓的正是那个给乌府送鱼的东海郡马商及其随从,鱼是昨天送的,至于为什么不跑,那是因为跑了容易引起乌府的怀疑,那样的话鱼就不可能送进宫去了;而今天刚从乌府下人口中得知嫁给乌家的那位长公主将鱼送进了宫,正打算过了午饭之后直接出城的,谁知刚收拾好行李就被抓了。
看着眼前做好的鱼,乌桓不知所措的看了看皇帝;
胡亥说道:“乌堡主~何不尝尝?这鱼得是新鲜的才好吃,昨个乌堡主吃的死鱼怕是不如今天这个美味啊~”
乌桓闻言后瞳孔微微收缩,但还是拿起筷子颤巍巍的夹了一块鱼肉送入嘴中,像是在吃毒药一般的囫囵吞下;
胡亥见状嘴角微微一撬说道:“撤了吧~都凉了,鱼这个东西,不管多好的鱼,但凡凉了就不好吃了,你说呢?乌堡主~”
乌桓连连点头,恭敬的回道:“是是是~凉了就腥了~”
“父皇曾言‘大秦能一统天下,首功有四,一曰六世先祖之余力,二曰朝臣奋进,三曰将士用命,四曰~乌家善马。’”
胡亥一边说一边走到乌桓身边
乌桓当即跪地颤颤巍巍的说道:“始皇帝能统一天下,那是始皇帝的文治武功,与乌家并无多大关联,乌家不敢居功,乌家一介商贾,蒙长公主垂青,下嫁于我乌家,乌家上下蓬荜生辉,这已是我乌家莫大的隆兴,万万不敢再邀功了。”
胡亥坐在乌桓的位置上说道:“你乌家以马商起家,又逢用兵之际,这是天赐的机遇,但你乌家这般大的产业,觊觎你家的人可有不少。”
乌桓连连磕头,哭泣道:“陛下啊~我乌家万不敢做此谋逆之举,望陛下明察!”
胡亥叹气道:“唉~朕知,可朕没证据啊~你也知道,大秦以法立国,就是朕也不好为谋逆之人脱罪不是?”
乌桓伏地痛哭道:“草民愿献上全部家产,只求能保得家人性命~”
胡亥假装疑惑道:“你不会以为这是朕在谋夺你乌家的家产吧?”
乌桓连连摆手,说道:“不是的,不是的,草民并无此意,草民此举是为了捐财抵罪,乌家虽无谋逆之心,奈何遭贼人算计,致使做出谋逆之举,陛下仁慈,不忍长公主丧夫失子,故,恳请陛下网开一面。”
胡亥冷冷一笑道:“看来你是认定这是朕要谋夺你乌家家产了~也罢!看在长公主的份上,朕就让人指点指点你,甘罗!你给他讲讲。”
甘罗躬身说道:“喏~”
“大秦鼎立之初,论养马,无过于乌、吕、蓝、柯四家,原本是吕家为首,但始皇帝亲政之后,吕家没落了,乌家趁机占据大批草场,并挤压蓝、柯两家的市场,一举夺得马商首座,成为大秦军马的供应商;”
甘罗稍一停顿,又接着说道:“始皇帝二十六年,篮家老太爷病故之后,篮家获刑,篮家上下或被诛杀,或被关押,篮家自此没落;二十七年,柯家投效乌家,并将四个女儿嫁于乌家,好像其中一个还是先夫人吧~柯家得以保留六层牧场;始皇帝二十八年,柯家因病马案获刑,正职始皇帝征讨百越,故柯家上下唯有在外游学的幼子得以幸免。”
“柯家幼子在外得六国余孽资助,改名张欢,舍弃学业,从事贩马;他有一长子,名张千,与乌府三公子是好友,这‘海鱼’便是张千所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