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这些奏表说的,要放以往冯去疾和潦可能会建议胡亥东巡,去震慑一番,让沿途各个郡县安稳点,但经过李斯和魏盛的事之后,他两觉得这事还是等等再看,别刀上的血还没干又看向他们。
说实在的,他们现在有点后悔当初支持这位皇帝登基了,即使他们不支持也没卵用;当初的胡亥,虽然聪慧异常,处事沉着冷静,但行事有章法的,最起码对这些老臣还是很‘尊敬’的;总的而言,以往的胡亥有主见有手段,但是不会这么莽这么阴狠;而如今的胡亥,看起来啥都不知道,啥也不管,一副无辜的样子,但是朝堂上扔剑给赵高的时候,赵高都差点尿了,要不是夹得紧是真的会尿出来的;其余人等也都恍惚了一下,还以为是始皇帝来了,关键是始皇帝也干不出这样的事啊!
锦衣卫这样的机构怎么可能是‘以往’胡亥能想出来的,可他们查遍咸阳宫内外,都没发现胡亥身边有这个级别的谋士啊;
还有李斯,那是怎么被撸的都不清楚啊~明面上的应该是李斯擅自插手禁卫,让皇帝忌惮了,但大家都知道,这理由可不够撸掉一位左丞相,这类事以往也不是没有,像魏冉当丞相的时候,那禁卫有一半是他家的~堂堂左丞相能在一定程度上命令禁军行动这并不罕见,当年吕不韦也行啊。
种种事件结合在一起,给众位大臣的信号是‘这货不好惹,别给自己找不自在,会生不如死的;’比如魏家~
教坊司,刚开始大家还以为就是简单的官营妓院而已,但进去后才发现,给自己倒酒的竟然是前少府官员家的女眷,以前只能远远看着的主;只要出得起钱,之前高高在上的大官家女眷,就能被压在身下肆意玩弄;
这让一些官员的内心如同坐过山车一般一上一下好几趟,刚开始是不敢置信,随即便是兴奋,接着是乐此不疲,最后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后背发凉~
就连胡亥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让新上任的少府官员搞出教坊司这样的机构来,下面竟然没人反对,这还让他特意给教坊司增加了点娱乐性;正所谓,玩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花魁应运而生。
自胡亥七月继位以来,最近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咸阳城好似都变得活跃了不少,老百姓的谈资多了,娱乐项目多了,活计也多了,大街上肆意妄为的贵族变得少了;据说锦衣卫现在可有钱了,上街逛一圈就能赚好几镒金,有时候就是衙门里干坐着都有人来送钱。
锦衣卫还在迅速扩张,搞来的钱都快装不下了,前天还偷偷往胡亥的内库里拉了十几车的财物,赵高现在最缺的不是锦衣卫缇骑,而是精通筹算的‘会计’,为此胡亥勉为其难的赏了十个隐宫会计给他。
为了让贵族世家不至于拼命,胡亥并没有直接弄他们,而是找他们的痛处和把柄偷偷送给他们的对手,让对手拿刀去下死手,然后再偷偷救那个快死的一把,把那个拿刀的把柄再偷摸摸的给他,转头去弄那个拿刀的;就这样,赵高给胡亥弄来了无数的财宝和资源;但这只是针对中小家族的手段,针对大家族的,胡亥警告过赵高,按不死就别轻易动手,否则出事了别怪他救不了他。
看着手中的几份奏书,胡亥不由得心道‘这怕不是东巡的理由吧?是不是太牵强了?神话故事都整出来了?’
在胡亥看来是牵强的理由,但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并不是,而且站在秦朝官员的角度从任何角度去看,东巡都是势在必行的事;
首先,胡亥他爹就是通过巡视来考察地方官员的,地方官员干的好不好,别人说了不算,官员自己说的更不算,只有始皇帝自己看到的才是事实;始皇帝一路走过去,可不光是刻几块石碑,然后到处祭祀一番就没事了;地方官治理的好,那就用牛羊祭祀,地方官治理的不好,那就用他全家的脑袋来祭祀,毕竟活人祭祀才是传统,石俑陪葬那是始皇帝初创。
再者,这年头重视玄学上的东西,不是没理由的,那是真有迹可循的事;不是单靠方士几张嘴就能忽悠得动皇帝的,若是没影的事,皇帝又不是白痴,能信那个?而且从古自今,想长生的皇帝可不只是始皇帝一位;所以有神迹出现,要么地方官把祥瑞献上,要么皇帝亲自过来看看,绝对不存在不信的说法,当然地方官也不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的主,不会把没影的事上报上去,真那么做的话那是纯纯找死。
再有,胡亥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继位当皇帝,多少有点儿戏,虽然他爹也是十三岁登基的,可那会是情况特殊,始皇帝他爹没几个子嗣;可胡亥不同,胡亥有兄弟十来个,而且年纪都比他大;在大臣们看来,当皇帝得成熟稳重,但始皇帝谁都没看上,就看上了胡亥,也许是觉得胡亥像他;而且,始皇帝登基之时可不太平,内忧外患不断的,可始皇帝交给胡亥的,那要好很多的;
首先是丞相,李斯不比吕不韦,就算胡亥不动手,只要李斯敢有别的想法,那能带走他的人还真不少,胡亥面前这两位就有那个能力;再者是其他朝臣,要么是被始皇帝压怕了,要么是忠于始皇帝的,不然以魏家的底蕴,不可能灰溜溜的被流放,怎么也会搞点动静的;最后是兄弟,最有威胁的扶苏被始皇帝一封信给带走了,其他儿子就算有世家的支持也不顶事,他们没实权,赢氏连有爵位在身的都很少,也就一个宗正赢启在九卿之列;
就连历代帝王最担忧的武将,在秦法和秦朝历代君王的压制下,武将根本没有造反成功的土壤,武安君白起那么牛逼的存在,昭襄王让他去死,他都只能去死;樊於期那样的猛将,都逃出去了,最后还是被人送了回来,就一个人头;
蒙恬的陨落就表明了胡亥对军队的掌控,不然几十万秦军的军营中带走主帅和十几名将军,军队能一点动静没有?
然而不光是胡亥想不到,就是始皇帝也想不到,大秦会如此戏剧性的倒塌;
大秦的倒塌原因是在于,这两位君王都忽略了或是轻视了一类人的存在,这类人是商人;不单是做生意的商人,还有范蠡、吕不韦、胡雪岩等那样做官的商人,更有隐于幕后的隐商,如鬼谷子、老子等,尤其是鬼谷子,他本人未出世,光几个弟子就能搅动天下风云,但他还不是隐商之最,因为那没做到那个隐;真正的隐,那是连人名都不知道的,二十一世纪就有很多,明面上的家族都不是最大的,暗搓搓躲在后面的才是真正的大佬。
亡于隐形商贾之手的王朝比比皆是,这就是为什么往后的历代王朝中商人的地位会一直被压制,尤其是开国之初,但每每导致亡国的因素之中,总有商人的影子;
远的不讲,近的明朝,实际死于满清八大皇商之手,他们可都是明朝的氏族,就连明朝的皇帝也大都死于这些人之手;清朝也大抵如此,且更具戏剧性,八国联军说起来好似几百万人一样,其实就八千散兵,就这八千人把四万万人口的大国尊严按在脚底摩擦,原因不是慈溪不行,而是光绪玩脱了;
清朝就算没有搞过洋务运动,那清廷的底蕴也不至于拿不下区区近万人的混合队伍,更何况那时候都有枪有炮了,军事实力还相差的不是那么远,甚至清军的陆军装备在当时要好过大部分国家的陆军,慈溪在买装备上是很舍得花钱的,清一色的德国装备放仓库里,硬生生的没用上。
回望华夏历史,胡亥不由感慨又无奈,这是人性使然,杀不绝也屠不灭;狠如朱元璋,杀得人头滚滚,最后还不是死了最中意的儿子、孙子,无可奈何之下才选了朱允炆;完事朱允炆还不吸取教训,玩脱了把自己都玩没了;
胡亥估计这身体的主人就是跟朱允炆差不多情况,即使是现如今的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走回原有的历史进程;这不,大饼加大棒就往自己这边伺候上了;
先画个‘长生’的大饼,然后挥出割据的大棒,就问你上不上?不上的话,胶东郡就真割据了,这个头一起,那全国上下都不会安生;你上,那更好,省了好多事。
胡亥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心中顿感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