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李斯等人连着唾沫横飞了半天,赵高一人怒怼所有人,掌灯太监宫女早已将大殿内的灯盏点亮,胡亥从一旁的盘子里拿过一块粟米粉蒸出来的糕点充饥,将一桌子的绢布收好之后抬头看了看赵高,用眼神示意他喝口水再讲;赵高感激的一躬身,端起一旁的茶盏猛喝两口,其余人等也都纷纷喝了口麦茶水。
正当众人还欲争论之时,胡亥隐蔽的将耳朵中的塞子拿了出来,轻轻的磕了磕桌子后说道“众爱卿~少府之事是按律论罪?还是~”
李斯急迫的说道“陛下!大秦以法立国,自然当以律治罪,眼下毫无证据证明魏盛就是少府失窃的罪魁祸首,卫尉就越过廷尉直接将魏盛及其族人扣押,这于法不合啊~还请陛下即刻下令卫尉解除对魏家的禁锢。”
胡亥点点头说道“丞相老成之言,出动卫尉,是锦衣卫尚未组建完成,人员不足,赵高进宫请旨的,朕觉得此事事关重大;这不锦衣卫已经掌握证据了,三司可以开审了~”
李斯等人闻言皆是一惊,但还是不信道“怕不是锦衣卫严刑逼供出来的证据!”
胡亥又点头道“丞相说得对!既然丞相有瑕,不妨随他们一同去看看,若真是严刑逼供的,朕即刻斩了赵高这厮!”
赵高闻言一顿,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他心里也突突啊,搞刑狱的那帮子人最常见的就是刑讯逼供,这~自己的难道真要这么死了~
李斯看向赵高哼了一声,说道“陛下既然有旨意,那臣就走这一趟!”
正当众人行礼告退要出去之时,廊道上几个太监正端着餐盘打他们身边过,正要往房间里送,那香气四溢的菜肴脱离了这个世界人们的认知,几位中枢大臣光闻闻就已经垂涎三尺了;
“那是啥?怎么如此之白?那不是韭菜吗?莫不是没做熟?怎么都绿得发光了?是我老眼昏花了?”
“那是粟米饭?怎么如此干净?竟好似玉石一般?”
“那鱼~”
······
门口的一众大臣好像都挪不动脚了一般,胡亥看门外上菜被打断了,出来一看,发现是众位大臣们正围观一份点心,那点心白如美玉一般,即使是在昏暗的晚上,看上去也那般动人,闻起来还特别香甜。
胡亥轻咳一声说道“众位还有事?”
李斯等人尴尬不已,但谁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胡亥假装恍然大悟的说道“众爱卿商议国事都耽误吃饭了,要不先在朕这随便吃点?”
胡亥这几天处理完事情之后得有一小半的时间在捣鼓吃的,他认为,得吃得好才能干得好,不然成天吃着糟粕咽着猪食,这皇帝谁爱当谁当!胡亥并不知晓,这年头吃不上东西的人可是大有人在,他之前吃的那些食物已经算是顶好的美食了,只不过限于生产技术和生活习惯,好多东西都没有经过良好的处理,致使口味与后世相比相差甚远。
这个年代,植物榨油没有,酱料也只有粗制版酱油,糖也只有饴糖,也就是麦芽糖,食物品种那是相当匮乏的;不过好在有大豆,大豆可是个好东西,可榨油、做豆腐、豆芽、豆皮等美食~
众人闻言,皆是纷纷谢恩,唯有李斯还在徘徊,他着急去给魏盛脱罪啊~
胡亥笑着说道“丞相~要不吃两口垫垫肚子再走?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可莫要伤着身子~”
李斯不去吃,众人也不好意思先去,于是在众人的怂恿下,李斯‘勉为其难’的进了大殿;
宫人们早就在侧殿安排了一张大圆桌,圆桌不算特别大,但挤挤还是能坐三十来人的;圆桌为中式旋转桌,就连胡亥也不得不佩服秦朝的工匠,好像是自己能讲得出来,他们就能做的出来似的,这中间带滚轮的大桌子,他们一天就做出来了,还听不见木头摩擦嘎嘎的声音,搞得胡亥都想拆了看看他们是怎么做出来的;
胡亥不知道的是,这些工匠可都是少府的人,这边刀架在脖子上呢,能不卖力点干吗?
众人看着桌子上光看看就能让人吞舌头的菜肴,都在等着什么;虽然好吃,但众人都是在权利中心呆了许久的人精,这点克制力还是有的,君臣礼仪也是要顾忌的,不然都用不着胡亥动手,政敌就能让他名声臭到无法在朝堂立足。
胡亥看众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于是吩咐陆童叫人给众人分餐,其实围桌而食是普通百姓的吃饭习惯,贵族吃饭都是各自分食的,面前摆一桌子,放几盘吃的,各吃各的,大菜则是由主家来分,大菜为肉食,主家根据客人的身份来分餐;但是胡亥今个好似没打算请他们吃饭,看这样子,这一桌菜是胡亥一个人吃的;
李斯起身躬身道“敢问陛下~这一桌菜可是原先陛下一人所用?”
胡亥饶有兴致的看着李斯说道“朕哪有这般胃口,二十之一二,其余的都赏给下面办事的人了;虽然都是朕吃剩下的,但也是上天恩赐的,不可浪费!”
李斯微微点头道“臣观这些菜肴颇为精美,先前倒是不曾见过,单那韭,就有别于其他庖厨做的,不知这些东西是何人所做?陛下刚登基不久,还需以国事为重,万不可被这等食色给耽误了政事~”
胡亥约莫猜到李斯后面想说的话以及打算了,起身正色朝天一拜,众人惊诧不已,胡亥朗声解释道“父皇近日在梦中观朕消瘦,命天官赐下庖厨之术,朕将之告于宫内庖厨,众卿家若是觉得味道尚可,可命府中庖厨进宫学习,朕有意让天下百姓都能吃上此般美味。”
始皇帝的权威,活着的时候就没几个头铁的敢质疑,死了就更没人敢质疑了,毕竟这年头可不比二十一世纪,啥事都讲‘科学’,这年头的人办个大事都得占卜一番再干的。
“陛下圣明~”
一片赞颂声后,众人都默默的吃起了饭菜,只是一想起这是已故始皇帝赐下的,大臣们大都夹着屁股吃,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大有些食不知味的感觉;宗正赢启除外,这老头看着干干巴巴的,竟然一口气吃了四五个拳头大的白面馒头,搞得胡亥都担心把他给撑死,连忙给陆童使了个眼色;
陆童见状连忙将桌上剩余的馒头分给了其他大臣,赢启就着鱼汤正要再吃一个后发现盘子空了,就讪讪的看了一眼胡亥,见胡亥也没什么表示,转而把目标转向了其他吃食,给人的感觉好似要把自己吃死一般,不过好在剩余的也没多少。
魏盛府邸中,魏盛悲愤的大骂着,眼下魏家直接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包围着,脚下还流淌着粘稠的鲜血。
甘罗从人群后缓缓走出,魏盛见状一愣,不可置信的说道“你竟然真的复出了!怎么可能!你甘家怎么可能再复出!”
甘罗行了一礼后说道“见过魏大人~甘罗与甘家无关~”
魏盛嗤笑道“嗤~堂堂甘家家主竟然说与甘家无关?你不觉得可笑?”
甘罗解释道“在我担任锦衣卫佥事之前,甘家的家主就已经不是我了;想你魏家也是世代受大秦君主恩惠,何以搞到如今这般地步?”
魏盛仍强辩道“查无实证的事光靠你们说吗?你也说我魏家世代受大秦恩惠,可那些恩惠是平白来的吗!那是我魏家先辈为大秦鞠躬尽瘁换来的!”
甘罗将一卷竹简递给一旁的锦衣卫千户杜文贺,杜文贺又转交给魏盛,甘罗指着竹简说道“这是范贤等少府官员供述的证据,还有你魏家府库内搜出来的各种钱财器物清单,以及你魏家人的陈诉,我这都有,我要是你,我就该想想,用什么去跟陛下求得魏家不灭;而不是想着谁能越过陛下救你,你该清楚,那样只会死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