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特别诡异,路面很潮湿,木房子也很潮湿,墙上全是苔藓,家家户户的门上都挂着头骨,能看出是人的。
张邪从容地向前走去,王木槐却呆住了。
“哪有人家这样的?”他疑惑的说。
“你真是……唉,毕竟啥也不懂……”张邪刚想反驳他,又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对他说。
“这里有什么,也是人家的选择,与我们无关,我们只要完成工作就行。”张邪无奈的看着他,像一个大人看小孩似的。
“可是……这里太诡异了吧,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全村人都是鬼……”王木槐小声的靠近他耳边说,还左右观察是否有人偷听。
“别乱说!”张邪突然怒斥他,“你要是想被开除,就别连累我,如果不想工作,我就自己去……”然后他不回头的向前走去。
“唉……等等我……”王木槐虽说不害怕,但多一人多一份安全,也着急的向前赶去。
两个人来到村子的中间处,发现有位长胡子的老头,好像一直在等着他俩。
张邪看见他后,立马跑上前去。“村长,鬼是哪家的?”
“令牌。”老头平淡的回应。
“哎呀,我差点忘了。”张邪从腰间掏出一个木头牌子,用铁镶边,刷上金漆,中间刻着三个大字:镇鬼令。
同时,他也暗示王木槐,王木槐心里神会,也学着他在腰间掏东西,说来也怪,他真掏出来了,和张邪一模一样。
确认身份后,老头立马恭敬起来,弯着腰向两人拱手鞠躬。小声说:“大人果真来了,请速速捉鬼。”
“哪户人家?”张邪居然挺直腰板了,他神气地问道。
“哎呀,大人,好几户人家都闹啊,我们一家一家的来吧。”老头继续卑恭地说,并指示张邪和他一起去。
张邪怕坏事,于是转身对王木槐说:“你,就别捣乱了,我去捉鬼,你在这站着就行。”
但王木槐控制不住他的好奇心,说什么也不同意,最后张邪只好妥协。
“好吧,别乱动就行……”他满脸尴尬,无奈的回答。
第一家是郑屠户,是个肉贩,由于律法规定,官府人员不能乱闯房屋,所以捉鬼将在院子里进行。
“我倒要看看,这个世界的鬼是什么样的?”王木槐完全待不住了,由于看戏的人太多,他只好左右眺望房屋的门口。
张邪没让王木槐直接进,在经过主人允许后,便独自一人进屋了。
而王木槐比较担心张邪,便开始活动身体,准备运功。
不出所料,屋里传出了张邪的怒斥声与另一个哭泣的声音。
声音尖锐凄凉,异常悲哀。
“应该是个有怨气的女人,唉,希望我能用我的本领,好好帮助她。”王木槐还没见到鬼,就用他的现代知识解释上了。
可当大门打开后,看热闹的人都没有反应,而王木槐却被震惊到了。
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被捆的紧紧的,被踢出门外,脑袋上全是血,身上全是灰,看起来是受了好多苦。
张邪摆出一副“威严”的脸,“正气十足”的说:“有为妇道,败坏道德,已严重触犯本朝法律,你可知罪!”
女人脸上有很深的泪痕,看起来眼泪是流尽了,她哀怨地说:“大人……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哼!本官来才知罪,要是没王法,岂不成妖孽了!”张邪继续“威严”地说。
他腰板挺直,双脚站立,目光如电,用手握着剑鞘部分,以剑柄当头,口中还念念有词。
“这剑,拔出为杀鬼,收鞘为打鬼。不将你的魂魄打散些许,这人间便一日不得安宁!
“一杖,因你败坏道德!”
王木槐仔细一瞧,这张邪要用内力了,太阳突鼓着,眼白处有血丝,这一杖,会死人的!
“不好……住手!”王木槐快速行动起来,只见他跳跃式的穿过人群,从后排飞至前排。
再从容地用左手反握剑柄,挡下攻击。
他神色慌张又惊恐,问张邪:“你要干什么!光天化日欺负良家妇女。”
张邪因办事被阻挡,顿时怒火中烧,仔细一看是王木槐,便火上加油。
他怒气冲冲地说:“王木槐!你个败类!身为官府人员不秉公执法,反而助纣为虐,该当何罪?”
然后用力挣脱了束缚,举起剑柄就向王木槐的头砸去。
王木槐见势不妙,想拿武器反击,却发现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有,就用双臂硬生生的挡住这道攻击,内力顿时通过血液刺激大脑。
王木槐差点晕过去,还好他内力深厚,能扛住这一击。
他不解地问:“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被你们虐待,说成鬼?”
张邪被气笑了,他想摆出严厉的脸,却还是抑制不住嘴角,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说。
“你师傅还真是啥也没教啊,这么有名的师傅,却教出这样的徒弟,我都替你师傅可耻。”
“你扯那些东西干嘛?我问你,为什么要把这个活人,说成鬼。”王木槐继续坚持他刚才的问题。
“唉!我给你简单解释一下,凡是违背礼法律法者,皆失去人的身份,不管死活,都称为鬼。
“我们镇鬼府,就是把鬼的魂魄重新‘塑造’,让他们有当人的资格,至于能不能挺过,我们一律不管。
“而镇鬼府是上管皇亲、大官,下管小吏、黎民的机构。”
话未说完,张邪就靠近王木槐的耳旁,悄悄的说:“我这么简单一讲,你就明白这工有多难入职了吧,这是好多人梦寐以求的愿望啊……
“而你,就更该珍惜。在场的人不多,咱俩可私下解决,毕竟第一天,谁都难免出错……”
然后快速退后,站在王木槐的面前,以端庄的姿态站着,用眼睛暗示着王木槐,告诉他该怎选最明智。
王木槐心情复杂,按理说,他应该同流合污的。
但是接受过,现代知识的他,却无法认同这种现象。
于是又想到了,习武的十八年内,师傅每天告诉他的道理。
“木槐啊,我们做人,便是讲究侠义。即侠之大者:保护弱小,直面强权。不要害怕危险,只要你心中有义,正义就在你的身边……”
这两种想法在王木槐的脑内,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内心在挣扎,该做怎样的决定。
“同流合污……
“行侠仗义……”
张邪等得不耐烦了,他不停地催促:“快点啊,大家都在等着呢。”
“我选择……”王木槐缓慢的回答。
“快快快……”
“行侠仗义!”
说罢,王木槐趁其不备,上手抢夺张邪的剑。
张邪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选,没有来得及做防御,就几招,剑被人抢走了。
王木槐抢到剑后,拔出剑身,甩出锐利的金属声。
“好剑啊。”王木槐感慨道。
然后快速动手,把女人身上的绳子全都砍断。
女人获得到解脱,立马趴在地上,无力的喘着粗气。
“你跑吧……快跑。”王木槐跟这个女人说。
但女人却不跑也不闹,反而扑通一声,就跪在张邪面前。
“大人……小女知错了……再不抓住我……我这个鬼,就要祸害人了……”
女人以一种哭腔说出这段话,头发乱糟糟的,虽挡住她的脸,但谁见都知,她是怎样的心情。
面对此景,围观的村民都满不在意的,反而喧嚣起来,尤其是郑屠户,他甚至鼓动张邪杀“二鬼”。
张邪没有慌张,他以缓慢的语气,告诉王木槐:“她都认命了,你就从了吧,我们这行,容不得优柔寡断。”
王木槐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他的认识一遍遍的被冲刷。就好像有人要消灭他似的,达成一种肉体未亡,精神已死的感觉。
他把剑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然后无话可说的坐在地上,垂头丧气。
“行侠仗义……是错的吗?”
但随之,当耳边响起师傅的鼓励,还有现代世界的朋友们给他的鼓励,大家都在真切祝愿他,想到这里,他又下定决心了。
“这注定是一条难走的路,但好在,只要有人支持,我便能一直走下去。”他暗自给自己打气。
然后站起身来,大声喊道:“都退散吧,这女人我今日是保定了!”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威严,村民们被吓到了,害怕伤到自己,纷纷向后退,却踩到后面人群的脚。
使人群中传出几声惨叫……
但女人却不按常理出牌,趁人不注意,偷偷拿起剑,哀怨的说道:“夫子(丈夫),下世再见!”
然后就自刎于众人面前,场面十分血腥,不忍直视。
这使王木槐刚建立的信心,又一次被无情打压,他尴尬地站在地上,无地自容。
而张邪,好像很有经验,他不慌不忙地让人群分散,说着有条理的话。
“大家都散了吧,今天的事太复杂了,我们要回到镇鬼府。而后事,你们就别打听……走开,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