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个明哥还是有点脑子。他大吼一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到他的手上,与此同时侧过身子,另外一只手却偷偷去拿松软的煤球。
明哥的动作怎么可能逃出穆晓天的法眼,穆晓天抓住那颗松软的煤球不动声色,另外一只手和明哥扭打。
这时穆晓天和明哥正好背对着齐老三一伙人,没人能看到他们两人的动作。明哥的手被穆晓天抓住,哀求的看着穆晓天,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在兄弟面前丢了面子,这个头目想来是不好当。在这矿坑中,靠着忽悠唬人的不少,明哥现在活得滋润,何必与穆晓天为敌。
穆晓天抖了抖手上的煤球,明哥立刻意会到穆晓天的意思,点了点头。穆晓天以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将煤球扔到明哥手上。
明哥接过煤球,完成了接下来的动作,将煤球捏的粉碎,得意地将碎渣从手中撵出。
齐老三看到一缕碎渣从明哥的手心滑落,连连叫好:“明哥,我就知道你厉害。”
几个喽啰也跟着喝彩,眼睛里面流露出崇拜的神色。
“我就知道明哥肯定会捏碎的。”
“明哥,真厉害啊。”
在这黑暗的矿坑中,没有谁过的有多容易。明哥也不例外,今日穆晓天让他没有在自己弟兄面前失了面子,想来不会太过难为夜行小队。倒不是说穆晓天怕了这些人,只是不想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演戏就要演全套,穆晓天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看着明哥,狠厉地说:“你们想怎么样。”
明哥一脸笑意的看着穆晓天,说:“小子你很不错,很有胆识。我看你力量也不小,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看到明哥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齐老三气愤地说:“明哥,明哥他打断了老六两条腿……”
明哥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说:“怎么,对我的决定不服气。”
“哼,老六的两条腿,那是他的本事不行,怨不得别人。你们在西片区收煤这么些年,是好日子过得太多?”
明哥指着穆晓天对齐老三继续说:“你若是想给老六报仇,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和他在斗武场干一次,生死不论。”
斗武场穆晓天还是第一次听说,听名字大概也能猜出来是干什么的,幽兰星人从来没有放弃对暴力的渴望,这是上亿年来与自然界搏斗的习惯。他看齐老三这人不过土鸡瓦狗,齐老三若敢答应,他必定让对方血溅当场。
齐老三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弯下腰,说:“明哥,我再也不敢质疑您的决定了。”
齐老三那是想给老六报仇,无非是稳固自己的位置。现在他已经在手下面前表现出为兄弟报仇的事情,就足够了。这件事是齐老三做的决定,他依然是没人质疑的煤头。明哥在他的面前捏碎了煤球依然是他的头。至于齐老三怎么处理那些满天飞的传言,不是穆晓天能管得上的事情。
在风月场的那么多年,穆晓天学到了不少人情世故。那些看着不可侵犯的人,往往只是金玉其表,过的也没多么好。大部分人仅仅是依靠着表面的谎言,维系着极其脆弱的稳定关系。
穆晓天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明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目前我还不打算加入你们。”
“你……”齐老三欲言又止,他的话硬生生被明哥的眼神盯了回去。
明哥又恢复到举重若轻的表情,说:“好,我们走。”
说完明哥拍掉手上的煤灰,转身就走。齐老三怒瞪了穆晓天一眼,收起刀子,心有不甘的跟着走了。
穆晓天知道,这个事情没完,今天他给了明哥台阶下,明哥放他和花舞走,这个人情也算还完了,可日后如何却不好说。明哥能混到现在的位置,城府自然不会浅到哪里,只论能屈能伸,想来也不是什么正人。
那些人走远后,花舞一脸呆滞的看着穆晓天,说:“天哥,你好厉害。”
穆晓天摸摸她的头,问:“不怕了,坏人已经走了。”
花舞淡淡一笑,说:“有天哥在,我就不怕。”
……
西片区的置换点人向来不多,今天却是可以看到不少,有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窃窃私语,有几个人围在一起大声说话,谈论最多的还是对抗缴纳煤的事情。
在煤坑里挖煤的人谁不辛苦,没有人愿意缴纳辛辛苦苦挖出来的煤。他们压抑得太久了,才有今天一副稍微热闹的情况。
“你知道吗,咱们西区出了英雄,没有缴纳煤费。”
“我听说,他还打断了煤头手下的一个人。”
“是啊,总算为我们出了一口恶气,就不知道他在哪个煤穴,要不非得当面感谢。”
“你也是够了吧,都不知道人家在哪里,还想着去拜访。”
穆晓天将这个消息放出来,主要是为了引起大家的抵触情绪,让那一伙人无暇顾及他们。还有一个更大的目的,为了走出煤矿,他不得利用这一些风言风语。
穆晓天和花舞从置换点走出来,就在这时,突然地动山摇。碎石从崖壁滑落下来,行人东倒西歪。
轰隆一声,一块巨石从高空坠落,砸在了置换点的门口。这块石头若再偏一分,穆晓天已经化为一滩肉泥。
慌忙中有人喊:“地震了,地震了。”
众人惊慌失措,四处躲避。冷光球跌落在地,被碎石掩埋,四周陷入一片黑暗。穆晓天稳住心神,赶紧拉起花舞躲避在岩壁前,这样被砸中的概率会大大降低。
穆晓天对花舞大声喊:“双手抱头,用双手把头护住。”
又是一块巨石落下,没来得及躲避的人当场被碾成粉碎,连呼救声都没喊出来。
“啊!啊……”看到这一惨烈的场景,花舞惊得大叫一声。
接着,花舞变得狂躁不安,四肢没有任何规律地挣扎了起来。此时,穆晓天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将她紧紧抱在身前。
“救命啊,救命啊。”
地震持续的时间不长,大概半分钟。灾难过后一片狼藉,那些幸存下来的人喘着粗气,庆幸着上天的眷顾。这个时候,穆晓天只担心夜行小队的其他人,拉起花舞就向回跑。
慌乱中穆晓天摸着黑,不小心摔了一跤,可他哪有功夫顾及这点事情,一个劲地跑,只想尽快确认其他几人的安全。
当穆晓天赶回矿穴,大厅中空无一人,心脏咯噔一声,他知道肯定出了事。
穆晓天瘫软地靠在墙壁上,如同一堆烂泥溜了下来,大声喊:“王知文、杨甜甜、张墨雪。”
“王知文、杨甜甜、张墨雪。”
“天哥,天哥。我们在二号矿井。”
“我们在二号矿井。”
穆晓天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至少没有全都埋在矿井中。
穆晓天说:“花舞,你呆着不要乱跑。”随即下了矿井。
花舞看穆晓天一脸焦急,乖乖地点了点头,蹲在了原地。
下了矿井,穆晓天看到杨甜甜和张默雪正将王知文往出拖,来不及多看。他急切的问:“王知文怎么了。”
杨甜甜此时面如土色,喘着粗气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张默雪叹了口气,说:“刚才不知怎么回事,矿穴震动了起来,我们赶下来的时候,就看到王知文伤了。”
在狭窄的矿井中,她们两人几乎把路堵死了。穆晓天说:“你们两个先出去,我先看看王知文的伤势再说。”
现在王知文受了多重的伤还不清楚,伤了骨头就不能随便移动,只能先检查他的伤势再做打算。
两人让开身位,穆晓天从空隙爬了过去。看到王知文的整条大腿已经被鲜血染红。他的心里泛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这个曾经的对头,现在居然也能成为他的朋友,真是造化弄人。
王知文看到穆晓天来,硬挤出一个微笑,不好意思地说:“天哥,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话,不要浪费体力。我先帮你检查身体,如果骨头没伤再带你上去。”
给王知文做完粗略的全身检查,穆晓天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说:“你命不错,只是一条腿受了点皮肉伤,没伤到骨头。”
出了矿井,杨甜甜帮着张默雪将王知文从穆晓天的背上放下。
张默雪看到王知文那条血肉模糊的大腿,倒吸一口凉气,焦急地问:“天哥,他的伤怎么样。”
穆晓天抹掉头上的汗水,说:“还好,没伤到骨头。比预想的要好一些,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张默雪松了一口气,小声抱怨道:“说了让他不要多挖煤,就要挖,就要挖。”
虽说张默雪声音不大,还是被王知文听到,他无辜地说:“我多挖一些,你们不也能轻松一些。”
在这个时候,两个人还有心思斗嘴,穆晓天大声制止道:“你们两个先别吵了。”
“王知文腿上的伤口不浅,处理不好留下病根。尤其在矿穴这个环境里,很容易感染破伤风。”
张默雪一惊,说:“那怎么办?”
穆晓天盘算了一会,想起了明哥提到的斗武场,在幽兰星上到处都有斗武场馆,报酬向来不低。
“不行我就去斗武,今天我听一个人说十八层有斗武场,应该和斗武场差不多,收益不会太少。我这打架的本事赚资源点弄点消炎药应该不成问题。”
杨甜甜的眉头缩成一团,审视着王知文的腿上的伤,说:“我的药对这种伤用处不大,但也不必去斗武。”
杨甜甜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期待地看向穆晓天,说:“天哥,你那天不是带回来一瓶白酒,咱们可以对其进行蒸馏提存,制成医用酒精对伤口进行杀毒,这样做就是会非常疼。”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方案,穆晓天问王知文:“你怕疼吗。”
穆晓天又问杨甜甜:“咱们这儿有蒸馏医用酒精的条件吗?”
杨甜甜自信满满地说:“交给我就成了,有火,有容器,有水,有导管就够了。”
王知文微微摇了摇头,淡淡地说:“不怕,怕了也没啥办法,再大的疼痛总比没了一条腿强。”
有了王知文的话,穆晓天说:“那就蒸馏吧。”
杨甜甜收到指令,脸上露出喜色,开始忙碌起来。
不过一会儿,杨甜甜就将蒸馏装置组装好,一个食盒中装满水将酒瓶放在其中,酒瓶上插上一根长导管在水中冷却。
然后生火对食盒进行加热,酒水中的酒精蒸发,导管的另外一头逐渐有酒精滴出。收集不少后,她又按比例将酒精和凉开水混合,制备成医用酒精。
为了节省用量,他又用热水将几块布料蒸煮,然后烘干。再用消过毒的布料浸上医用酒精。
看到这一情景,穆晓天好奇的问:“杨甜甜,你喜欢医学?”
杨甜甜仰着傲娇的小脸,淡淡地说:“爱好,以前看过一些相关书籍,离专业医生还比较远。”
浸了医用酒精的棉布刚挨到伤口,王知文就哇哇大叫起来,随即全身挣扎了起来。
“疼,疼。啊……”
杨甜甜对着穆晓天说:“天哥,拿块布把他的嘴堵上,以免乱了我的心神。”
见穆晓天把布塞到王知文的嘴里,杨甜甜说:“张墨雪和花舞你们两个也过来帮忙,和天哥把他按住,尤其是腿。”
清理完伤口,杨甜甜拿起消过毒的短刀,一点点王知文伤口上的烂肉切掉。看到这一幕,穆晓天的头皮一阵发麻。张默雪和花舞都闭上了眼睛,以免看到血腥的场景。
王知文的五官拧成一团,眼角渗出了泪水,穆晓天真的难以想象他现在有多么疼。
一个半小时后,所有工作完成,王知文的面容舒展开来,穆晓天揪着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穆晓天取下塞在王知文嘴中的棉布,刚才的疼痛已经过去,他急不可耐地说:“天哥,给我搞一根烟。”
穆晓天笑了笑,说:“烟,杨甜甜他现在能抽烟吗?”
杨甜甜一边洗着手,一边调侃道:“想死,就抽,不想死就不要抽。”
“抽不了,不是我说的,不是兄弟不想帮你。”
抽不了烟,王知文无奈地摸了摸腿上的纱布,转而脸上露出一抹邪笑,贱兮兮地对着穆晓天小声说:“天哥,你最近可就受累了。”
穆晓天不解地问:“受累?”随即他才恍然大悟,矿穴门口摆煤球的事情。
王知文看到穆晓天反应过来,大笑起来,不小心碰到了伤,疼的次牙咧嘴。
男人都懂的事情也不必避讳,穆晓天跟着一笑,说:“你要是想,就好好养伤,别想着抽烟了。”
王知文大声问:“杨甜甜,我这个伤大概几天能动。”
“一辈子都动不了最好。”杨甜甜应该是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一张小脸上尽是写着无语两个大字。
王知文尴尬地笑了笑,说:“真的,我还想着下矿挖煤呢。”
杨甜甜将毛巾拧干搭在晾衣杆上,调侃道:“看你体质了,如果体质好,养护的不错,三天就能动。只是能动,其它事情你可别想。”
不知为何,这个时候穆晓天特想抽一支烟,深深吸上几口。
花舞无聊的发呆,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突然跑到矿穴口,拿回来一张纸条,递给穆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