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晓天接过纸条,上面扭七八歪的写着几个大字:三天后,斗武场见,齐老三。
王知文看着穆晓天变严肃的脸,问:“天哥,纸条上写的什么。”
穆晓天将纸条递给王知文。他看了后神情一怔,说:“斗武场,该不会就像外面的斗武那样吧,那可是随时都能出人命的地方。无论是谁约战,天哥,你都不能去呀。”
王知文的声音不小,杨甜甜和张默雪也都听到了,她们两人看着穆晓天没有说话,表情都显得有些担心。
穆晓天拿过王知文手中的纸条撕碎,然后淡淡一笑,说:“你们不用担心,我有说我要去吗。”
今天换煤路上的事情,穆晓天没有给大家说。她们见穆晓天这样说,表情均是放松了下来。
这时,花舞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可你也没说不去。”她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穆晓天,等待答案。
这张纸条,十有八九是那个明哥授意送来的,穆晓天还是高估了他的器量。毕竟,现在他知道明哥的秘密。
明哥回去之后,想来是在兄弟们的鼓动下借坡下驴,答应了发起挑战的事情。一方面想借这个机会除掉穆晓天,那么他的秘密将无人知晓;另一方面也能显示他是一个体恤兄弟的老大,平了齐老三心中的不快。
要达到这两个目标,那么明哥就必须派出相当厉害的人,该怎么办,去还是不去。
穆晓天想了想,问:“你们觉得我该不该去。”
“不去”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不希望穆晓天去斗武。可是如果不去,必然被认为是软蛋,那么矿穴将会有受不完的欺负。
穆晓天捡起一颗石头,在手中把玩一会儿,然后扔在在地上,说:“花舞,你给大家将换煤路上的事情说一下。”
花舞然后将今天路上的遭遇给讲了一遍,大家听完之后神采各异,脸上都是纠结之色。
“你们现在认为该迎战还是不该迎战。”穆晓天拿起刚才剩下的酒,喝了一下口,辛辣的感觉顿时充满喉咙和鼻腔。
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知道,作为煤坑的新人拒绝挑战就等于认怂,后果就是有交不完的煤费。他们之所以纠结,只是不想让穆晓天处于险境之中。
穆晓天,他作为夜行小队的老大,还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就不能怂,就得在关键的时候站出来。
“你们别纠结了,我得去,也必须得去。”
张墨雪欲言又止,拿起白酒闷了一小口,顿时辣得满脸通红。她知道穆晓天不会改变决定的事情,只能将心中劝阻的话压了下去。
“哼,酒有那么辣吗?”看到张墨雪脸蛋通红,杨甜甜露出一抹不屑的表情嘲讽道。
杨甜甜夺过张墨雪手中的酒瓶,喝了一口,没过两秒伸出大半截舌头使劲唤气,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像极了一只才做过运动的小狗。
杨甜甜一边用两只手使劲扇风,一边结结巴巴地说:“啊……还,还真是辣呀。”
在矿坑里哪有什么好酒,都是随便勾兑制成的劣质酒。喝了辣嘴呛嗓子,第二天起来还头疼,对于底层的挖煤工来说,能喝上这样的酒已经算是不错。
“天哥,你不去行不行。”杨甜甜不知道是被辣出了眼泪,还是真的流了眼泪,两只眼睛有些潮湿。
穆晓天最不爱女人流眼泪,尤其是当着他的面流眼泪,他说:“女人啊,流了多少眼泪,就会少多少爱。甜甜啊,不要流泪了。”
于是,杨甜甜一听,笑了,大家跟着都笑了。
时间不早了,穆晓天转身就回了矿囊。他闻着发霉的味道,从褥子下好不容易掏出两颗红色的石头,放在了矿囊门口。三天后是死是活都不好说,现在他准备从体力上进行自我提升。
有时候等待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有时候却过得很快。这三天时间过得不是一般快。
穆晓天刚走进斗武场,先是一股狂躁的声音灌入耳朵,紧接着就是汗水混合着荷尔蒙还有血液的气味冲入鼻腔,这些为了争夺配偶最原始的气息,能唤起任何一个人埋藏在基因中的冲动。他身处于这样的环境,每一颗细胞都被激活。
“加油,打死他,打死他。”
“快站起来,我可是压了二十车优质煤。”
裁判趴在地上,敲击着地板,口中大声喊着:“……五、四、三、二、一、零。”然后他举起大汉的手,兴奋地说:“米战山胜。”
在这热烈的背后,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被几名工作人员从角斗台上拉了下去。
……
“没想到十八层还有这种地方。”张墨雪挽着穆晓天的胳膊,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我们先找个位置坐下吧。”穆晓天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找到一个偏僻的后排位置准备过去。
这个斗武场由矿穴改建而成,形状像是一斗兽场,上下共两层,中间筑起一个高高的比武台。
两人刚想继续朝着里面走去,就被一名大汉拦住:“两位,斗武场座位需要两枚煤晶。”
穆晓天来矿坑这么久,还没听过这个名词,于是问:“煤晶是什么。”
那名大汉拍着胸脯,笑着说:“新来的吧,煤晶都不知道,十个煤晶等于一矿车优质煤。”他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柜台:“要煤晶去哪儿换,没有煤晶就赶紧滚,这儿可不欢迎没实力的人。”
在幽兰星,资源点不能私对私交易,在矿坑中人们为了方便交易发明出了煤晶。
“哦,是齐老三让我过来参加斗武的。”穆晓天掏出那张纸条递给大汉。
大汉抽过纸条,扫了一眼,指了一个位置,说:“你就是那个拒缴煤费的家伙。”他不怀好意上下打量了一番穆晓天,怎么也看不出来这个年轻人有什么本事。
穆晓天淡淡一笑,说:“是,又怎么样。不是,又如何。”
“齐老三那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连你这种小毛孩都对付不了,真是一个废物。”大汉声音中充满了挑衅的意思,一边骂着齐老三,一边暗讽穆晓天。不过他还是指着一个更偏僻位置,说:“你们的位置在那边,这边可不是为你们这种人准备的。”
“你……”张墨雪听到大汉有意无意的讥讽,上前一步就要和大汉理论。
穆晓天拉住张墨雪摇了摇头,说:“没必要。”
两人朝着里侧走去,背后又传来大汉的冷语:“哼,就是个怂包。
坐下后,新一轮的角斗即将开始,只见一个身着几条布条,身材火辣的的女子举着一个牌子于台上走动,以妖娆的姿色提醒着比赛即将开始。
“下面,欢迎我们的斗武之星米战山。他现在的战绩是九十九胜零负,再差一场胜利就是百胜将军,请在座的各位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裁判大声介绍道。
话音刚落,一名彪形大汉举着双拳慢步跑上台去,轻蔑地看着台下的众人,正是上一场胜利的米战山。
随着米战山登场,斗武场内响起了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和呐喊声。米战山跑到角斗台中央,朝着观众鞠了一躬,一只手放在耳朵旁边,沉醉在狂热的追捧之中。良久,他再次鞠了一躬,紧接着赛场内安静了下来。
裁判经历过无数次的出场方式,轻车熟路地开始介绍下一名参赛选手。
“下面,我们有请今天的第二位挑战者韩万森登场,他是一名新人,取得过十胜零负的傲然成绩,实力同样不容小觑,请大家热烈欢迎。”裁判似乎不看好这名选手,介绍的时候明显在气势上弱了几分。
一名精瘦的汉子跑上台去,双手碰着拳。他的上场没有引得多少人欢呼,只有不多的几个人呐喊助威。
明哥怀里搂着一个妞儿,问身边的一个小弟:“这个韩万森如何。”
那个小弟谄媚地笑着,说:“明哥,你就放心吧,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找来的高手,打倒米战山没有问题。”
明哥脸色阴沉看着这个小弟,说:“你最好不要骗我。骗我是什么后果,你应该知道。”
听到这话,那个小弟想起上次那名被一刀刀折磨死的兄弟,后背立刻冒出一股冷汗,强行维持着脸上的媚笑,说:“明哥,给我十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呀。”
齐老三坐在另外一边,紧紧看着穆晓天的方向,说:“明哥,那个家伙来了。”
明哥冷笑一声,不自觉地在怀中的妞儿身上狠劲掐了一把。
那妞儿吃疼,痛呼一声,抱怨地看了眼明哥。
明哥不喜:“嗯……”
那妞儿赶紧道歉:“明哥,对不起,明哥,我不敢了。”
明哥又加重了力度,那妞儿只能忍着,再也不敢有半点不满的心思。他对齐老刘说:“哼,来了就好,这次定让他有来无回。老六这几天做的不错,抵抗缴纳煤费的人少了不少,有机会我会给上头美言几句。”
齐老三紧绷的脸放松了下来,说:“谢谢明哥,谢谢明哥。”
随着裁判宣布声音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米战山斜视着对面的男人,嘲讽道:“哼,韩万森,没听说过。你还有什么遗言,尽快交代一下。”
韩万森闻言,冷冷一笑,说:“该交代后事的是你。”
米战山不屑地说:“你若现在道歉,还能勉强给你留个全尸。”
韩万森指了指米战山,嘲讽道:“就凭你,也配。”
斗武场从来没人对米战山出言不逊,以往与他角斗的九十九人全都被活活打死,手段极其残忍。想在台上少受点皮肉之苦,最好不要用言语刺激。
米战山武力强悍,脾气也是极为火爆,一听这话立刻怒不可遏冲了出去。他的身材极其魁梧,犹如一座小山,动作却没受到丝毫影响,极其敏捷。
韩万森侧身躲过,顺势打出一掌,这一下势大力沉,直接拍子在了米战山的后背上。
米战山的嘴里喷出一股鲜血,应声而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安静,极其的安静。
裁判这一刻失了神,看着眼前的一幕难以置信,呆在场上竟是忘记了此时应该进行倒计时。
在场的人,心中恐怕都有这样的想法,他们不相信九十九连胜的米战山就这样倒下。
韩万森冷声道:“裁判,倒计时。”
裁判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趴到地上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二、一、零。”他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斗武场却清晰可闻。
随着倒计时完成,几道激动的声音传出。
“韩万森厉害,韩万森无敌。”
“韩万森战无不胜。”
……
裁判拉起韩万森的手举起,宣布道:“韩万森胜。”
台下突然响起一阵欢呼,男人和女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犹如地狱中的狂欢众生。在斗武场向来以实力为尊,不管你的过去如何,也不管你的未来,只要你现在够强,就会收获众人的追捧。
“韩万森,才是斗武之星。”
……
“韩万森,好厉害。”明哥惊得一叫。
“明哥,这韩万森可是一个狠人,平时很少出山,我花了很大的精力才说动他,要不是我大哥和他有些交情,恐怕这次也是请不到他。”那名小弟借机将自己的功劳说了出来。
明哥拍拍那小弟的肩膀,颇有长官欣赏下属的字条,说:“你不错,你很不错。”
韩万森站在斗舞台,犹如一个战无不胜的神,接受着众人的敬仰。他面色冷清似乎对这样的场景并不在意,他举了举手,示意大家安静。
然后韩万森的目光在场地内扫视,寻找着什么。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穆晓天的身上。
“穆晓天,听说你就是那个不缴纳煤费的狂徒。”
一听这话,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大部分的人不想缴纳煤费,可又能怎么样,在矿坑中一天又一天的黑暗中提心吊胆度日,这些人所有的锐气和勇气早已经磨灭。现在他们只能凭借着感官上的刺激,来充盈空虚的内心,来证明自己还是一个人。
韩万森指着穆晓天,仰着头压根不看对方,喊道:“穆晓天,还不上来快快受死。”
韩万森声音犹如一颗冰针刺进了穆晓天的耳朵,他紧紧握着拳头,手指发白。
张墨雪看着台上那人的凶样,拉了拉穆晓风,说:“别上去,我看得出来那人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