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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煤工之凿穿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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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火车惊魂(一)
    第二天,穆晓天在吵闹的车厢中醒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王知文脸色难看,一小块一小块地撕下面包塞到嘴里。



    “怎么了。”



    王知文喝了一口水,将噎在喉咙的面包咽下去,说:“昨天晚上,一男一女两名同学失踪了。”



    这时,一个本就不情愿去挖煤的男同学,在恐惧的刺激下,突然扯着嗓门喊:“我要下车,停车。我不要去极北挖煤,我不要去挖煤。”



    这一喊声像是一根导火索,引燃了车厢内不安的情绪,更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顿时乱哄哄一片,同学们也狂躁了起来。



    有的人用手拍着着窗子喊:“对,我们要下车”



    有的人焦躁地喊:“我们要活命,我们要下车。”



    有的人低着头喃喃低语:“我不要挖煤,我不要去挖煤……”



    大部分的人啊,总是这样。信誓旦旦地说着勇往直前,一旦离开了熟悉的环境直面未知,焦虑感就会席卷整个身体,然后本能地退缩,甚至逃跑。人的基因中记录着无数种灾难,唯独没有这一种。人呐,习惯了,也就离不开了。行路难啊,行路难,难于上青天。



    火车丝毫没有被焦躁的情绪影响,依然固执地前行。同学们持续喊了半个小时,依然没有任何回应。或许,他们认清了自己不再是学生,只是底层黑煤工的现实,渐渐平静了下来。这一刻,车轮和铁轨碰撞的声音犹如鬼魅,哐当,哐当…哐当。



    突然,一个女生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像是要看不到明天的日出一样凄惨。接着,更多的人哭了起来。



    列车上的工作人员,每年都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们在一次一次的呼喊声中变得麻木,对这些卑贱的劳动力漠不关心。或许在以前,年轻的列车员借着一股冲动想去安抚这些出门挖煤的人,但那些看惯了生如蝼蚁的老人会告诉他:没用的,你改变不了,习惯了就好。



    穆晓天拍拍王知文的肩膀,笑着说:“没事的,吃你的面包。”



    王知文一脸惊讶,说:“没事!可是人都没了啊。”



    穆晓天对着王知文笑了一下,然后去了卫生间。



    回来的时候,王知文脸上依旧挂着忧虑的神情。他问:“天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张默雪跑了过来,脸上还留着一丝恐慌,小声说:“天哥,现在怎么办?”



    穆晓天示意在这里不方便说话。



    于是,他们来到了两节车厢的中间。穆晓天说:“煤矿那边的情况你们都知道,少一两个人是常事。那么只要给矿主打了招呼,在车上就有了操作空间。我估计,那两个人八成已经下车了。”



    张默雪捂着嘴巴,说:“那两个人不是失踪。”



    “嘘!”穆晓天点了点头,说:“你看列车上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什么反应,肯定知道这个事情。其他人有了操作手段,也就意味着火车上有潜在危险。”他沉吟了一下,接着说:“墨雪,你想办法换一下座位,和我们两个坐在一起。车里人不是太多,这个事情应该不难办。”



    张默雪说:“天哥,好。”



    王知文这个时候脸上已经完全没了血色,结结巴巴地说:“天哥,我们不会就交代在火车上吧。”



    穆晓天笑了笑,说:“不要那么悲观,要处理一个半大的活人不是简单的事情。谨慎一些,避免大部分危险没有问题。另外,从今天晚上开始,咱们三个轮流守夜,我先来。”



    张默雪是个急性子,说:“那我现在就去换座位。”说着她就要拔腿就走。



    穆晓天赶紧拉住张墨雪,说:“不着急,现在这些人都惊魂未定,过了上午再说,以免别人起了提防之心,这事情就不好办了。”



    “还有,把行李看好。车越朝北走就会越冷,现在还体现不出来。等冷了,没带衣服的人肯定会揣起坏心思。有好东西,不要轻易露白,尤其是香烟。”



    “以后有重要的话,就到这边来说,也能看到咱们的位置,这算是个好事。”



    ……



    下午,张默雪过来换座位,她先找了坐在穆晓天对面的女生。



    “美女,咱们两个换一下座位,你对面的两个人是我的朋友。”她指着自己的位置,说:“我就坐在那边。”



    这个女生把包抱在胸前,蜷缩在座位上不肯说一句话。自她昨天上火车起,就一直低着头没说过一句话,也极少离开座位,实在要离开还要抱着包,到现在穆晓天都没瞧到她的正脸一眼。



    张默雪的声音加大了一分,说:“美女,咱们两个换一下座位行不行。”



    女生抱着包的手又紧了紧,哆哆嗦嗦地摇了摇头。



    这时候,坐在这个女生旁边的男生指了指张墨雪的座位,问:“你坐那边那个位置?”



    张默雪说:“嗯,是那个位置。”



    男生笑呵呵地说:“那感情好啊,那个座位对面正好是我朋友,咱们两个换如何。”



    张默雪看向穆晓天询问意见,见他点了点头,说:“行。”



    穆晓天更希望张默雪和那个女生换座。这个男生没什么坏心眼,如果有状况,总比一个女生强。那姑娘不愿意,只能退而求其次。



    这天晚上,穆晓天坐在走廊一侧,趴在桌子上半睁着眼睛。大概凌晨三点,在同学们已经睡着的时候,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身后跟着一名男生,鬼鬼祟祟在车厢里面寻找着什么。片刻后,她走到一名女生旁边,拿起手上的照片比对了下,对着女生点了点头。然后那个女生蹑手蹑脚地拿了东西,跟着一起走了。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有人发现再次有人失踪。这次同学们的情绪经过一天一夜的沉淀后,少了一丝慌乱,多了一丝从容,只有小部分人宣泄着无处安放的恐慌。



    接下来的一天,依然是这样,又有人失踪。同学们在短时间内经受过多次强烈刺激,神经变得麻木了许多,对车上少一两个人已经习以为常。



    火车走走停停,一路向北的第四个晚上,王知文昨天晚上守夜,被安排在了里侧,他靠在窗户上,呼呼大睡。



    大半夜,穆晓天睡得迷迷糊糊,脚被踢了一下,立刻就察觉到了异动,趴在桌子上偷偷睁开半只眼睛,看到对面那名没说过一句话的女生离开了座位,跟着一名穿着制服的男人走了。



    穆晓天瞄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二十二分,这个女生逃出升天,他的心里难免生出一些失落,胡思乱想起来,怎么也睡不着了。



    然而,没过多久,那个女生抱着包又走了过来,无声无息的回到座位上。她一只手捂着嘴抽泣,脸上满是泪水。



    夜静的可怕,哐当,哐当……火车不知疲倦地顺着轨道行驶。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有死人,有人死了。”



    这时,一个男生从卫生间慌张地走了出来,一脸惊惧,不小心撞到了座位,摔了个跟头。他顾不得疼痛,连爬带滚地逃向车厢的里侧人多的地方。



    惊醒的人看向那名男生,呆滞了半秒钟后,察觉到了危机,有的人做好了防御姿势,有的人则跟着一起跑了起来,慌不择路,车厢内陷入一片混乱。



    穆晓天拉住要起身的张墨雪,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不要乱跑,不要多管闲事,没事的。”



    里侧的女生,一只手伸在包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表现得格外冷静。在那一张有些怯懦的脸上,藏着一双深邃的眼睛,发出丝丝敏锐的光。



    那个男生经过穆晓天旁边的时候,身体禁不住的发抖,低声呢喃:“死人,好多血,好可怕,好可怕啊……”



    这次,火车上的工作人员听到声音没有坐视不理,两名乘警很快就来到了车厢,一名带走了那名男生,另外一名则留下安慰受了惊的人。



    “不要慌,请大家坐在自己的位置不要动,以免造成踩踏伤亡。我们会保护大家的安全。”



    就在这时,穆晓天隐约听到一个女人的尖叫声拖着重重的尾音从隔壁车厢传来。



    “啊!啊……”



    乘警抖了抖胸前的配枪,朝着另外一个车厢看了一眼,然后站的更加笔直,喊道:“大家不要慌,不要怕。坐在自己的位置不要动,我会保护大家的安全。”



    “我不会离开这儿,请大家放心。”



    ……



    众人在安慰中结束了慌乱。那些迟钝的人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茫然的看看了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异常状况,接着又大睡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几个身着制服的人,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出来的时候抬着一个黑色的大袋子,顺便带走了旁边的几个人。



    时间一秒秒的过,王知文的鼾声如雷动天。突然,坐在里侧的女生像是下了决心,眼神坚定地看向张默雪。



    “我要加入你们。”



    张默雪和穆晓天对视了一眼,她拿不定主意,只能把问题抛了出来。



    穆晓天审视了一会斜对面的女生,她很高挑,只比他矮了一点,却是带着三分弱不禁风的气息。于是,穆晓天问:“为什么?”



    女生眼神坚定地看着穆晓天,目光中没有一丝闪烁,说:“求生!”



    这是个没有破绽的理由,也是一个很难拒绝的理由。人在所有的期望破灭之后,就会明白生存的艰难,在家里的时候靠父母,在外面的时候靠朋友,无依无靠的时候,会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总会想方设法的找到新的依赖——靠,一个“靠”字就是社会,就有可能生存。



    “我们没人认识你,我凭什么相信你,又凭什么接纳你。”



    女生犹豫了许久,咬了咬牙,小声说:“我有两把刀,一把长的,一把短的。长刀给你,短刀我留着防身。”



    张默雪怔了一下,不得不重新正视这名女生。



    现在的管制没有过去严格,刀子要带上火车依然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刀在这个时代没有多大用处,要么是用来切菜,要么是用来劈柴,在局限的环境中,却是有着不小的作用。



    穆晓天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女生皱了皱眉头,将包放在了脚下摸索了一小会,穆晓天就感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腿,微微低头一看,是一只大概有三十厘米的刀子,刀鞘制作细致,刻着古老的纹饰,像是一把好刀。



    这名女生现在的依靠是这两把刀子,将长的一把刀子递了过来,说明下定了决心要加入他们。穆晓天接过刀子,揣到衣服里。



    穆晓天犹豫了一会儿,说:“不够。”



    女生重重地问:“我只有这些,你还想要什么。”



    穆晓天喝了一口水,说:“你能把刀子带火车,家中的关系一定不浅。前几天你呆在角落一直忐忑不安,是找了门道等待下车。而刚才你走了不久又回来,想必是出了什么意外,在这个点选择加入我们是没有办法的选择。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了吧。”



    女生不可思议的看着穆晓天,说:“你猜的都对,这几天你们的行为我在暗暗观察,无论是守夜,还是座位的调换,很有章法。你能说中我的意图,让我意外,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



    穆晓天苦笑着说:“聪明有什么用,天赋不行还是得去挖煤。”



    女生紧绷的状态松懈了下来,笑了笑,这是上火车后她第一次笑,这个笑是在嘲笑自己,又有一丝庆幸,庆幸劫后余生。



    “能遇到你这么聪明的人,我很幸运,到了煤矿也算有个依仗。我知道,你要的无非是煤矿那边的信息。”



    穆晓天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接着的时间,女生将煤矿的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比穆晓天知道的信息多了不少,挖煤比想象中还要恐怖。



    穆晓天说:“你现在加入我们了,还不做个自我介绍。”



    女生仰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微笑着说:“杨甜甜,女,二十三岁,家在西四街三十二栋。”



    张墨雪瞟了杨甜甜一眼,说:“我家也住在西四街附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杨甜甜说:“我父母很少在家,常在外婆家居住。”



    张墨雪说:“这样啊,我叫张默雪,很高兴认识你。”



    穆晓天说:“好,我叫穆晓天。”



    杨甜甜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穆晓天,你真的是穆晓天!”



    穆晓天听到这话感到莫名其妙,问:“你认识我。”



    杨甜甜淡淡地说:“不认识。”



    穆晓天没好气的说:“你不认识我,那激动个什么劲儿,还有以后喊我天哥。”



    “好的,天哥。你的妈妈去过我家,提过你,你还有个妹妹叫叶无双,对吧。”



    西四街住的都是大户。穆晓天他妈一个农主,平时深居简出,怎么会和杨甜甜的妈妈有交集,这一点穆晓天非常费解。



    “真的假的,我可没听我妈提起过你。”



    ……



    这一晚,穆晓天聊着天就睡着了,不知道明天是晴天还是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