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鼠的世界里有一座神圣的建筑——城堡。
说是城堡,据说其是座红砖建成的塔楼,仅地面层规模就相当于某些巨型要塞,高度更是直通天际,类似神话传说中的巴别塔。
数万个各类动物每天进进出出,不光是鼠和人,还有各种五彩斑斓的鸟和常见草食动物,相传每次进入城堡都会获得某种赐福或惩戒。
城堡之雄伟壮观比之自然山峦不落下风,不少鼠怀疑城堡原是某座山峰,被人改造为塔楼。
可每个进入过的鼠都认为城堡是纯粹鼠或人社会的产物。
在地面上任何城方抬头皆能望见城堡,你只能仰视着它,其自带的威慑与压力近乎无穷,你仰望它,它俯下来睥睨着你。
城堡似乎有种迷人的魔力,每只鼠一辈子总有时候想进去看看,却经常不能如愿得到进入城堡的许可,收获遗憾,在归途之时回望城堡,它没有任何变化。
所有进入城堡的鼠会发生许多变化,最明显的是它们不再吃喝发愁,不再有生存重压,少部分会变得骄傲自大,另一些会跟被抽空精力一般,回来之后萎靡不振。
几乎没有鼠可以接触到城堡核心部分,倒是你们人类有机会进步至此。
鼠们也自愿或不自愿服从城堡里面的动物,进行着一系列行动,不自觉或有意识的讨好它们,但城堡对此似习以为常,仿佛这是什么自然规律一般。
我有过几次进入城堡的尝试,全部被打发走了,城堡对我来说仍是未知远大于已知,隐秘的事物远多于显现的事物。
城堡的系统不知从多久以前便从未改变,可见对稳定性的追求大于对效率的追求。
年幼时,某次我去办理一张卡片,进入到了城堡外围的某憧蓝色顶房子,尽管是外围,却也是头一回离城堡较近,对这个我从小到大都仰视的存在,我是抱着怪异的尊敬的,毕竟它近乎神话,内部景象不知名状。
四五只鼠聚在前台,我一进去它们便热切地招呼住我,询问我需要什么帮助,我表示需要办理一张身份购物卡,一只鼠给我指明了道路,道谢过后我轻易找对了地方。
队伍不太长,仅仅四五只鼠在排队,我跟在队伍最后,不到大半小时就轮到我了。
办事员或是因工作原因患上了感冒,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口罩(可疑的是我总以为这是位美丽的女士),讲话温柔易懂,手把手帮我完成了办理。
走出城堡外围我依旧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回头望去,城堡依旧高耸入云,没有任何变化,与记忆中一致。
在这我遇到的鼠至少表面上都很好,看来城堡真的有所谓操控心灵的魔法。
自那以后我开始痴迷有关城堡的一切,搜罗了可以找到的所有资料开始研究城堡,然后发现这实在是太难了,公开的资料不仅难以寻找,而且完全不涉及新东西,只是不断复读所有鼠都知道的三两信息。
这些远不能满足我,我开始寻找进入城堡的机会。
没让我等待太久,一位印象中家境优渥,在图书馆相识的朋友可以带人进去参观,这太令我兴奋了。
正式进入城堡之前它就略微表演了一下,在穿越外围区域时与好几位身穿高级制服的鼠打招呼和闲聊,很熟识的样子,着实令我惊讶了。
以它们模样、装扮,从前它们就算与我打招呼、聊天我都是不敢接话的,或是自卑吧。
真正进入城堡后令我大跌眼镜。
城堡内堡破败不堪,完全没有从外部观察那雄壮的气质,潮气充满其中,苔藓等植物肆无忌惮的蔓延,灯泡昏暗,部分地方还需要蜡烛照明,鼠与人们也不像外面那些一样精神,反而大多带着某种持续过久的紧绷感,全然没有蓝顶房子里鼠的气质。
朋友对此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领着我爬楼梯,一层一层登上足够高的楼层。
好在楼梯还是靠谱的,有些破旧而已。
一开始还好,从下面往上爬不算费力,越到后面楼梯越陡。级数越多,我们必须歇一阵爬一阵。
不知过去了多久,我们终于是爬到了阳台上,在塔上向下看,地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这次过后,我对城堡的理解更上了一层。
城堡没有统一的意志,也并非每个城堡中的鼠或人都光鲜亮丽,更多的是下层员工,为了自己与别人的生活到处奔走,但其复杂性又涌现出了宏观上的城堡意识。
远远望去城堡是一样,近距离观察又是一样,其内部更是另有一副大不相同的模样。
城堡影响着这片土地包括土地的所有东西,也被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所塑造,表现出各种各样的切面,它们都是它,也都不是它。
它不同于从前历史中的它,也必然在未来换上完全不同的另一副面容,现在的它就是独一无二的,因此它只可以被认识,很难被研究,完全不可能被准确预测,任何想要预测的鼠(人)都只能从一个切面入手,不可能将这个庞大的混沌系统通常考虑。
城堡就是这么独特的存在,它影响着生活的方方面面,却很难被准确概括,每当有鼠(人)想用简短的文字阐它都几乎必然失败,鼠们也很难正确认识它,以至于完全不认识它。
它的运行强力但效率只能算凑合,表面的光鲜外衣是假,内部的稳定与简朴(甚至是寒酸)才是真的,高效的技巧不是它的本色,稳定扎实的输出才是。
至于每只鼠能否获得城堡的青睐则是种玄学,有许多玄学家夜以继日研究的玄学,此外爬楼梯的艺术也备受人们追捧,而爬完楼梯怎么留在那个楼层更是玄学中的玄学。
我完全不指望城堡,正如它完全不理睬我一般,也许某天过后它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谁知道呢?
反正我不知道,这不是我该考虑的,总会有人考虑的,谁拥有能改变现状的能力,谁就应该为现状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