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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与人类与蓝色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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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流放之路·序
    我们假设这只老鼠犯了不可饶恕之罪,该如何惩罚它?



    在刑罚方面我们鼠不似你们人类,你们人类自部落时期发生的刑罚数不胜数,令鼠无语的有之,残酷至极也有之,后者远比前者多。



    你们人类的古早刑罚或多或少皆带有表演性质,即统治者进行的炫耀统治力与权力的舞台剧,执行刑罚的场地通常为闹市、广场或菜市场中心的一座高台。



    群众带着畏惧仰望刑台,台上无论刽子手还是犯人都进入了角色,他们总是在重复表演着剥夺他人生命的残酷表演,早已经习惯了,能够一丝不苟地执行。



    断头台、绞刑架,或者干脆利落的大刀斩头都是表现专制权威的最好戏剧,此等野蛮的处罚在你们人类那里很晚,二战结束后仍有部分国家与地区保留着公开枪毙等刑罚。



    你们人类的专制统治者满意于能充分展示权威与统治力的行刑表演(路易十六亲自改良过设计的断头台后来用到了他自己身上)。



    但仍有一些犯人是他们看不惯又不能杀的,于是他们大力发挥了在虐待人类方面的天赋,开发出了流放刑,英国有世外孤岛澳大利亚,法国有无血断头台圭亚那,俄国有无尽炼狱西伯利亚。



    三者对流放刑的定位是在惩罚犯人之余巩固殖民地区。



    许多人会为捞回一条命,感到快但很快就发现事情不是简单。



    假设我现在正在老鼠帝国首都某座警察厅的拘留室中,无官无爵,也并无巨额财富与社会地位,又犯下了足以判死列(绞死)或最远流放的罪,比如;恶性公共暴力案件、有巨大民间影响,人人得而诛之的恶性杀人案、阴谋颠覆皇帝政权、组织暴乱、被哪个大贵族,大官或皇帝本人看不顺眼。



    警察在皇帝本人下达指示前不会对我怎么样,这段时间他们会将我关在某座有通风窗的狭窄房间,带上沉重的脚镣,提供帝国传统的黑面包与糙玉米面饼,配上一碗有少许卷心菜或酸卷心菜浮在上面的汤。



    短时间内不被允许探视,没有人与我交流,整天自言自语是常态,只有判罚下达到出发之前的短短十几天允许探视,这时就必须为了旅途开始准备了。



    如果有妻子或女朋友(丈夫与男朋友同理),那最重要的事就是争取她们,法律规定出于令犯人起到安定殖民地的作用,可以有一务亲属陪他们一起上路,如果有他们帮助一路上会好过许多,跟独身上路难度不是一定等级,为了陪伴爱人在流放前短暂窗口期结婚成了人们口口相传的佳话。



    遗憾的是并没人愿意与我结婚,男女都没有。



    设定上父母年事已早,又无兄弟姐妹,我将独自踏上漫长征程,好在父母会为准备物资与钱给我带上,也可以与我随时通信。



    十几天准备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犯人们被召到一处准备上路,贵族犯人(即使已经被剥夺了身份)与平民犯人会被分为两队,总人数不会八十人,有男有女,随队人员会携带物资乘坐马车,当然这是付费的。



    此时犯人们还算体面,贵族犯人面无血色,一言不发,平民犯人普遍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爱与警察在场也不说话,女士们普遍带着焦虑、不屑或愤怒,因为她们普遍是因为非法卖淫与流浪罪被强行流放的,流放对于她们是种相当的重罚。



    队伍会被五名警察从首都侧门带出城,踏上路前往漫长旅途第一站,某个中部中心城市,犯人将从这里视刑罚程度开始分流,最轻的留在当地,差一些的会去南部森林,更差一些的会被发配到东方的矿区和伐木场,皇帝最为担心的罪人会流放进北极。



    很幸运,我们并非最遭的那批,我们将前往东部的一个村庄,那有农田与几处伐木场,我们既不用在北极吃生鱼,也不用在地狱般爱无天日的矿井中一班工作十二个小时



    第一天我们们还说的过去,累一些而已,第二天连着走两天有人开始骂娘了,在大骂皇帝,还没与警察起冲突,他们也就当看不见,他们眼中反正这些犯人已经判到顶了,还是不要和这些人争辩为好,不值得。



    第二天傍晚我们入住了第一座驿站,同一天一般只有一支犯人队伍会在驿站停留,驿站没有过于拥挤,随行人员可以住在室内,我们犯人就只能在警察的轮流值夜与守卫看守之下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了。



    犯人们有不少两天下来累得难以入睡,尤其是瘦弱、体力不好的、女犯人,其中擦伤跟磨破脚的不在少数,有几人伤了脚,只能挂在颠簸的马车上。



    这还是走在经常维护道路上的效果。



    第二天太阳升起,犯人们被强行叫醒,换上另一队警察领着我们出发,走到下一个驿站又需要一天多时间,然后在驿站休息上不到一天再接着上路。



    从大约第三个驿站路就没那么好走了,所幸我们在早秋出发,气温还可以忍受,昼夜温度没那么大,没有早春和晚秋的瓢泼大雨与泥泞道路。



    渐渐地我们可以在大路上碰见旅行者和同样的犯人小队,领队警察严禁不同队伍的犯人交流,我们与他们只有眼神交流,他们不同颜色的眼睛中透出同样的悲哀底色。



    旅者们大多对我们充满好奇,时不时靠近用轻飘飘的眼神打量着我们,胆子大的会过来聊天,少数人可以与旅者达成交易补充一波宝贵的物资,妓女和扒手们又做起了熟悉的工作。



    经过近一个月这样的日子我们终于抵达了第一个目的地,中部的中心城市,在这里我们得以补充了一波补给,准备真正踏上试炼之路,天气转凉,领队也不再是特别警察,而是小地方比罪犯还罪犯的内务警察。



    还是一天不到的休息时间,我们又得踏上去往欧亚分界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