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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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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玉镯丢失
    刺眼的阳光穿透了窗,照在景向璃通红的脸蛋上,霎时暖洋洋的。



    她用力睁开了眼,身上的骨头仿佛打碎重接一般,每个连接处都隐隐作痛。



    “桃喜,现在什么时辰了?”习惯性的唤着身边的人,但等来的却是良久沉默。



    正好奇着,门外进来了一个新的侍女。



    “夫人您醒了,先把药喝了吧。”



    景向璃推开递过来的药盏,面色凝重,沙哑着嗓音问道:“桃喜呢?”



    那侍女支支吾吾,手上还继续往前推送着药,想岔开话题:“您还是先把伤养好再说。”



    一股不安涌上心头,景向璃没多想,直接下床准备去自行寻找,势必不见活人不罢休。



    侍女慌张想拦,可手上的药又险些被推搡一地,一时不知是顾哪边才好。



    情急之下,她说出了真相:“夫人别找了,桃喜姐姐她...她死了。”



    双脚刚刚落地的景向璃一个没站稳,又重新跌坐回床头,目光呆滞的望着前方。



    她自责是自己害死的那丫头。



    那个昨日还在自己身边活蹦乱跳要保护自己的年轻女孩,如今再见时,已是一具冰冷的尸骨。



    侍女搀扶着景向璃来看桃喜最后一面,先前红润的脸上如今已变得乌青,她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哭不闹也不再欢笑。



    “她是怎么死的?”望向桃喜尸体上刻意遮掩的暗紫色嘴唇,景向璃觉得事有蹊跷。



    姜宜雪在旁边挥挥手,命人把尸体抬了下去,等收拾好了,他才开口解释道:“为了保护夫人,她被那些歹人所杀。”



    景向璃狠狠地咬住自己的下唇,闭着眼睛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可真切的心痛把她拉回现实,这府上唯一的慰藉如今确实已离他而去,今后的路只得她自己走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再次吐出时已然调整好了状态,追问着:“可是她唇色青紫,难道不是因为中毒?”



    姜宜雪仿佛在等她发问,答得很快:“哦,这是因为那贼人刀上淬了毒。”



    言语间说得轻巧,让景向璃听起来很不舒服。



    如此忽视人命,竟不知他们在战场上得有多么冷血。



    “带我去见王爷。”



    “你要作甚?”姜宜雪神色突然变得防备,言语间多了质问。



    至少现在还不能确定此女立场,他不得不防,且还是在她得知同伴死亡之后,本就有错在先的他不敢再出什么岔子。



    景向璃更加恼火,可刚刚退烧的身体也发不出什么太大的动静,想高声吼出的话也变得有气无力的孱弱:“我的陪嫁丫鬟为保护我死了,难道我不应该找王府的主人讨要个说法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身边的侍女,眼神中似有烈火燃烧,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少年不放,身体一步步逼近,直到走到他身前才小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这些伎俩,那些人是谁派来的我不愿点破。”



    此刻姜宜雪突然意识到,这女子恐怕是与之前那些故作柔弱娇滴滴的夫人不同,在此人身上看到的竟是一股与王爷相同的烈性,不免心生一丝敬仰。又想起昨晚王爷提前嘱咐的话,他终是妥协。



    景向璃遣了身边的人去,自己拖着病体跟在姜宜雪身后,伤口还在一阵阵泛着疼痛,也未敢放慢脚步。



    东院的路还是如她进府那天一样洁净无暇,此处作为王爷的起居之地,每日皆有十几个下人进出打扫,每块砖都不敢留有淤泥。



    此时书房大开着,樊淑晏正背身在书架上寻着什么,周围的下人一瞧见姜宜雪,竟像商量好似得纷纷退了下去。



    “王爷,夫人来了。”姜宜雪未曾上前,就在不远处通报了一句,回头瞧了一眼站定的景向璃,便也隐匿了踪迹去。



    如此一来,倒像是王爷一直在等着她一般。



    见四下无人,景向璃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站在院子中间,朝屋里的人喊着:“樊淑晏,给我三十两银子,我要好生安葬桃喜。”



    樊淑晏修长的手指从书架顶端取下一本落灰的书,不屑的扫了扫上面的细灰,又故意用手散了散空气里的灰尘,面露鄙夷。



    “不过一个贱婢,还不值这个价钱。”



    瞧着他一系列的动作外加趾高气昂的口气,景向璃心中窜起一股无名火,索性决定她也摊牌好了。



    “你派人来探我伤我,还杀了我带来的唯一侍从,不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对你有所不利。与其再次被你试探,不如好聚好散,我要这么多钱一是确实为桃喜安葬,二来我离开王府闯荡江湖肯定也需要盘缠。”



    大篇幅的解释让还未痊愈的她有点喘不过气,明明刚刚还略有红润的脸上如今如同白瓷一般。



    景向璃大口喘着气,身子不免也无力的摇晃了几下。



    柔弱女子立于庭间,正直阳光明媚透过树梢,本应如春风扫过心底讨人怜惜,可如今屋内的男子却丝毫未放下藐视一切的架势,往前挪了几步只为更近的看一出好戏。



    “聪明过头。”樊淑晏皮笑肉不笑的丢出四个字,扔下了落灰的书,阔步从书房走了出来。



    等他从幽暗的屋内行至铺满阳光的院子里,这才发现开春的阳光已经变得些许刺眼,正眯眼适应着,却听见一计闷响。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后才发现,刚才雄赳气昂的女人竟脱力倒在了地上。



    “你……”



    樊淑晏本能地想去扶,但嘴上还想着冷嘲热讽几句,话比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



    怎料地上的女人猛得一抬手,阻拦了接下来二人的触碰。



    景向璃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抬起头,只能把剩下的能量都变成冰冷的话语:“不劳烦您惺惺作态,你就告诉我给还是不给。”



    横在二人之间的手掌微微颤抖,节分明的手指如今也没了血色,到底是让人瞧着心疼。



    樊淑晏的语调逐渐软了下来,他自诩身为男人,不必与妇孺计较,应足够宽厚大量,更何况这三十两也不是给不起,只是现在不能这么快放她走而已。



    “等你伤好了,我让姜宜雪给你送去。”



    得到满意的答案,景向璃瞬间瘫软了下来。她瘫坐着,再加上受伤的左臂又火辣的疼,也不知是不是日头晒久了的缘故,头竟有些昏胀。



    不过她深知自己无论如何也要保持清醒,因为眼前这位绝对的上位者还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王爷一言九鼎,我定会尽快恢复。”景向璃给自己找好台阶,毕竟现在能帮她的也只有樊淑晏了,“不知王爷现在可否拉我一把,我可能有点低血糖了……”



    陌生的词汇让樊淑晏愣了愣,他不知道这女人描述的是个怎样的病症,但他也不瞎,看得出此时女人的无助。



    他直愣愣的伸出手,悬在半空,再无动作。



    景向璃等了半天,对面的人也没个回应,是行还是不行她也不敢确定,只得攒了攒力气抬头看了看。



    一抬首,就看见樊淑晏也在紧盯着自己,他的轮廓在阳光照射下高大温暖,像是环抱住了自己一般,叫景向璃片刻失神。



    好在对上了那双没有感情的双眸,她这才迅速把自己从幻想的温柔乡中拉了出来。



    景向璃搭上右手,借着力勉强站了起来,她用左手轻轻提了提被自己踩到的裙角,手腕的空落落令她忽而察觉到什么。



    “我镯子呢?!”



    她惊慌大叫着,低头用眼睛扫视着,恐要把四处看个顶朝天才肯罢休。



    那镯子对景向璃来讲可不仅是祖传的老物那么简单,那可是她回到自己世界的唯一线索!



    “我镯子呢?”景向璃攥住男人的手,渴望从樊淑晏那里得到答案。



    反观樊淑晏这边,突如其来的贴近让他有点不知所措,可又怕自己后退让本就没力气的病人再次跌倒,一时的内心斗争无果,只得皱起了眉头。



    “什么镯子?”



    “我左手的白色玉镯,不见了!”



    景向璃越说越激动,左手也搭了上来,惹得樊淑晏又一个趔趄。



    “我没见过什么镯子。”樊淑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语气逐渐强硬了些。



    “那你叫人在府上帮我找找!”景向璃直接倒反天罡,命令了起来。



    樊淑晏眉间的结越发明显,毕竟从小到大还没什么人敢使唤他的,如今被人安排,确实不是滋味。



    思前想后,这股傲人的凉气又回到了他身上。



    “看来璃儿的身子还未恢复好。”他拿腔作调的用爱称唤着眼前人,眉眼中强行挤出一点关心的痕迹,“来人,送夫人回去休息!”



    话音刚落,不给景向璃反应时间,待命的姜宜雪已经冲了出来,一把拽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