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了片子。
“没有内伤一切完好,也没有结石。”
王耀还保持着扶林晖坐下的姿势,听完医生的话仍旧不放心,弯着腰伸长脖子去看医生的电脑屏幕。
“真的没事吗?可是他疼得要死了一样,您要不要再给他看看。”
林晖趴在桌角,虽然现在没有当下那么疼,但还是隐隐作痛,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对啊医生,你再给我检查一下吧,我当时真的感觉被东西炸到了,怎么会什么伤都没有呢?”
王耀也同意:“是啊医生,您再开点检查,我们什么都做一遍好吧。”
医生斜着眼珠,透过眼镜片扫视二人。
“再做检查结果也一样,年轻人还是要好好爱护身体,你要实在痛,我给你开点止痛药。”
王耀扶林晖上了车,跑药房拿了药,又到热水房接了杯热水,小跑着回来。
吃了药,林晖感觉无限疲惫。
“谢了兄弟,把你的活搞砸了,欠你个人情。”
王耀无谓一笑:“兄弟有难,我当然要义不容辞!你也别太担心,你的身体本来就比一般人好,可能只是一点小伤,就是那地儿太敏感,说不定是咱们刚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欸,那伤就痊愈了!”
王耀说得有道理,他伤口的愈合速度超乎常人,不仅如此,从来没有生过病,即便是流行性病毒肆虐的那段时间,宿舍四个人,其他三个病倒床上不能动弹,自己还是生龙活虎,同时顺理成章肩负起了给其他三个喂食、抹身、运送厕所的照顾大任。
应该就是跟王耀说的那样,太敏感了。
二人相视一笑,林晖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这么多年,王耀是他唯一的,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其实他曾经有父母。
十岁那年,父母把他留在了福利院门口,对他说:“我们不要你了,以后自己活。”
给他留下的唯一样东西是一块有许多孔洞的石头。
父母没有说抛弃他的原因,这个疑问一直凝在心里无法散去。因为在此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所以也没有任何线索去推测。
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开心的理由,不然谁家吃饱了没事干扔孩子玩。
他总是这样,每当经受困难、痛苦、灾难,那些需要支撑的当下就会想起父母远去的背影,头顶笼上一片阴云,变得多愁善感。
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身为一个悲惨的人他是不合格的,他应该早要习惯孤独、无助,内心就该跟一滩翻不起任何涟漪的湖水一样,且脸皮要坚硬过坦克甲!
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是大学四年里遍地跑的没公德心的猪他也见过不少啊,怎么就连句话都不会说呢,人家都已经那样了!唉,果然,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途径,丢脸啊~
王耀的车停在路边,巷口几个蹲着抽烟的青年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他现在住的地方是个筒子楼,几百户人家,鱼龙混杂。
经过巷口时没有抬头。
这些人是附近的混混,之前有个人因为经过时多看了他们一眼就被打了一顿。
回到自己的出租房,没有开灯,床就在客厅,走过去躺下。
侧头,里面的一扇窗户没关,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忽然感觉倒在墙上影子不对劲,风再一次吹进来,窗帘掀起,倒在墙上的影子出现半个人形轮廓。
进贼了!
伸了个懒腰坐起,若无其事走出房间,关上门,报警!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什么情况,紧急电话不在服务区?
手心急得出汗,再打了两遍还是不在服务区。
走廊的灯闪烁了两下,对面人家的窗户一片漆黑,再看两边走廊,没有一个人,整栋楼安静得可怕。
人呢,人都去哪儿了?难道是他突然瞎了一部分看不见人了?
砰砰!
里面的东西突然大力撞门,门板上的灰烬被震落,门框承受不住力道出现裂痕。
想逃,但大腿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抓着。
“林晖。”
“谁!”
是那个声音,女神的中文配音。
“林晖,给我找具身体,要漂亮的。”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捂住耳朵,却直接从头皮钻入,像一根根外星侵入的红线虫,钉住他的大脑妄图操控他。
“你到底是谁!”
门板破碎,无数尖锐木屑朝他飞来,瞬间闭上眼。
下一秒在床上惊醒,身体不敢动弹,转动眼珠看向里面那扇窗户,墙上那块黑影没了,原来是梦。
胸口的气松到一半,眼珠漫无目的转了一圈定格在眼眶下方,瞳孔剧缩。
房间被光切成两半,一半黑蓝,一半橘黄,一个穿着上世纪粗布服饰的女鬼挡在分界线中间,盘着腿坐在他腿上,托着下巴,对他微笑。
他是个唯物主义的忠实信奉者,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相信世上有鬼的。
“别出声。”
鬼?
“我知道你现在很疑惑,其实我一直在你的身体里,这么多年你做过什么我都看的清清楚楚啊,包括洗澡上厕所哦。”
?!!
“我不是鬼,如果一定要给我下个定义,你可以把我当作一团永远不会消散的能量,通俗点来讲可以把我类比灵魂。”
鬼啊!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藏在了你的身体里,后来被莫名其妙封在了里面,所以你一直不知道我的存在。”
鬼啊!
“你不要这样瞪着我。虽然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进入你身体,但我没有白住哦。”
鬼啊!
“你的身体愈合能力很强不是因为你的基因特别,而是因为我的存在。”
女鬼掐指一算。
“这么多年我帮你修修补补,大伤五次,小伤不计其数,竭尽全力才保得你活到今天,这么一算你占了很大便宜哦。你帮我找一具身体,我们就此扯平。”
女鬼身子往前,长命锁悬晃出点点冷芒,手肘撑在林晖胸口,单手托着下巴,眨巴双眼。
林晖的脑子正在被狂轰乱炸,无数逃命的小人惊声尖叫撞击脑壳,憋着无法发泄的惊悚,只想逃命。
女鬼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每一个字眼钻进脑子后也跟着小人乱窜,根本组不成一句话。
女鬼见人吓傻了,叹气,贴心帮掖好一条像浴巾的被子,
“我知道突然失去天赋会很难受,就像亿万富翁突然变成万元户,不过适应适应就好啦,反正你也没勇气死。记得出去的时候多看一下身边的女孩,我可以透过你的眼睛选中那个喜欢的。”
拍了拍林晖的脸,招手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