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结束,许朝晖刚要打道回府,却被管事太监拦住,“许大人,太子有请!”
许朝晖向不远处安慕希挥挥手,“你先回吧!”
在太监的指引下来到后厅,此时的太子危襟正坐,与平日里见到的放浪不羁判若两人。
“许大人,有没有兴趣为本太子效力”,太子开门见山。
许朝晖判断这是个站队问题,打起了马虎眼,“禀太子,下官供职于青衣卫,效力于陛下”。
太子微微眯起眼,“今日之储君,明日之陛下,这个道理许大人应该懂”。
“这个……”,许朝晖假装不解,“君即君,臣即臣,百官侍君犹如妻子侍奉丈夫,世间恐无一女侍二夫之道理,太子恕罪”。
太子面无异常,端起茶碗,“许大人,请用茶”。
许朝晖很知趣地行礼,“太子,下官告退”。
等许朝晖走出打更人衙门,一幕僚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太子,此人太过倨傲,断不可留!”
太子略有踌躇,“前番世子谋反被杀,镇南王本人也被软禁,此时对一个青衣卫动手,未免招人非议”。
“太子有所不知”,幕僚继续说道,“许朝晖已被青衣卫安同知招为赘婿,且安家大小姐与长公主、南宫仪颇为交好,一旦许朝晖入赘安家,他们便会同气连枝,对您将来继位大不利啊!”
一句话直击太子内心痛处。
镇南王当年的悲剧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挥手做了个杀的手势,“你去国师府一趟”。
幕僚诺了一声,随即出门。
回到青衣卫衙门的许朝晖,拎着三面金锣往同知署一坐,趾高气昂。
安慕希看不下去了,一脚踢过来,许朝晖顺手拿起一面金锣。
“哐当”一声,金锣上留下了安慕希的脚印。
安同知从堂后转出来,看着二人打闹,咳嗽一声。
安慕希一把将许朝晖拉起来,责怪道,“你到哪都没个正形!”
安同知见到三面金锣,心领神会,问道,“许百户,事情办妥了?”
许朝晖一拍胸脯,“不辱使命!”
“行,为父这就签发公函给吏部”。
“爹!”
安慕希听到安同知说的是“为父”而不是“本官”,气恼得跺脚。
许朝晖更得意了。
接着是快乐的摸鱼时光。
到了戌时,朱雀大街淅淅沥沥飘起了细雨,许朝晖拎着三面金锣往家晃悠。
“天元方位,戌时三刻,阴煞冲兑......”,许朝晖数着沿街檐角铜铃,忽然驻足巷口,“这卦象,不吉啊”。
话音未落,十道黑影自瓦当跃下。
为首者玄铁面具覆面,腰间悬着数枚漆黑蝎子钩,余者布成九宫阵,每人手持一柄短刀。
“许大人好兴致”,面具人手指轻抚暗器,“太子爷让贫道问句话,棺材要檀香木还是金丝楠?”
许朝晖金锣一抖,算符映着雨丝:“檀香驱虫,金丝防潮,不如各来五副如何?”
面具人冷笑,蝎子钩旋即破空而来。
许朝晖旋身以锣为盾,两枚蝎子钩嵌入锣面。
同时九名黑衣人瞬移将许朝晖包围,九宫阵中罡风四起,短刀齐出,如棋盘落子封死八方。
“坎六转离九!”,许朝晖踏着青砖裂缝疾退,金锣甩出撞飞两把短刀,从缺口闪出,避开刀阵。
不料面具人袖中甩出铁锁链,正缠住他脚踝。
“许大人可知?”,面具人拽紧锁链,“这铁索掺了北海玄冰,专克洗髓池真气......”
“知你姥姥!”,许朝晖突然摸出铜算盘,算珠暴雨般射向锁链关节处。玄冰遇铜生热,铁索“滋啦”腾起白烟。
太平刀出鞘,第一刀砍断铁索,第二刀劈向阵眼。
刀光未至,面具人已甩出五枚蝎子钩。
蝎子钩在空中列成五行阵,竟错开了太平刀机锋。
许朝晖避之不及,左肩被蝎子钩击中,顿时焦黑一片。
“寅时三刻生门开!”,许朝晖强提真气,刀锋在地上划出洛书阵,催动全身气机,“天地一刀斩!”
一刀挥出,洛书阵中狂风倒卷,破了九宫阵,九名黑衣人全部被震飞出去,倒地不起。
面具人却鬼魅般闪至许朝晖身后,一枚蝎子钩直刺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巷口忽然传来环佩清响。十八盏琉璃宫灯破雨而来,照见銮轿珠帘后一抹杏黄倩影。
“住手!”轿中传来一声娇叱,“本宫眼前,岂容宵小造次!”
接着四名禁军护卫高高跃起,拔刀向面具人砍去。
面具人急转身,蝎子钩飞出,击退一名护卫,接着甩出一枚烟雾弹,顿时烟雾四起。
等烟雾散去,面具人和黑衣人全部消失不见。
许朝晖强撑着起身,忽觉天旋地转——肩头蝎子钩竟淬了蛊族奇毒“黄粱梦”。
“快!速速回府!”
轿中之人是安宁公主,当今女帝的次女。
子时的公主府药香弥漫,许朝晖躺在暖玉榻上七窍渗血。八名客卿轮渡真气,孙神医的金针在北斗位颤鸣。
“奇哉!”,老神医把着脉,“此子体内真气自成一派,竟把剧毒逼入商阳穴......”
安宁公主看了眼染血的算筹:“可能救?”
“除非......”,孙神医瞥向暖玉阁,“除非用殿下的'璇玑引'。”
暖玉阁霎时寂静。
璇玑引乃皇族秘药,需皇室女子处子精血为引。
安宁公主屏退众人,又看了看许朝晖俊秀的面容,下定决心,让孙神医给许朝晖喂服丹药。
接着她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入许朝晖唇间:“本宫倒要看看,这传说的璇玑引灵不灵……”
话音未落,许朝晖突然睁眼,眸中金光暴涨。洗髓池真气与璇玑引交融,刹那间热气腾腾,全身衣裳居然被撕裂,露出了他壮硕得不像话的身材。
安宁公主和孙神医目瞪口呆。
许朝晖茫然坐起,看向房内布置:“这是在拍戏么?”
三日后。
许朝晖蹲在公主府荷塘边数锦鲤。月白中衣松垮系着,露出精壮胸膛上未愈的伤疤。
安宁公主拎着食盒过来,见他用石子摆出勾股阵,噗嗤笑道:“先生又在算数?“
“非也”,许朝晖挠头,“在算公主今日步数——从垂花门到塘边共一百零八步,比昨日多三步,可是绕了假山?”
安宁公主裙裾微颤。
那日许朝晖醒来后,竟将前尘往事忘个干净,除了对算术褒有兴趣外,竟然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孙神医说这是黄粱梦毒性所致,需静养三月。
“先生可记得这个?”,安宁公主递过太平刀。
许朝晖接刀一顿乱舞,刀锋无意间劈开塘面:“好刀!剁鱼头定利落......”
话音未落,刀柄北斗七星突然亮起。许朝晖如遭雷击,零碎画面闪过脑海:洗髓池波、地宫烈焰、安慕希染血的飞鱼服……
“头好痛!”,他抱头蹲下,指尖在泥地划出方程,“设失忆为x,恢复需y日……”
安宁公主美目流转,忽然将食盒塞给他:“这是江南进贡的梅花酥,请先生算算其中几何纹路。”
许朝晖瞬间被转移注意力,捏着酥饼嘀咕:“五瓣为梅,暗合五行。每瓣七道褶,应北斗之数......”
高墙外,一袭黑衣一闪而逝。
安宁公主瞥向暗处,唇角微翘。她早知这失忆的算盘精,才是钓大鱼的香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