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先祖是许七安,先祖母是临安公主、怀庆女帝或其她谁谁谁,根据基因遗传,我同样拥有皇室血脉,但不多。
——穿越后的第七十一天。
世子颓然倒伏,束手就擒。
子时的皇宫大殿,九龙柱上的蟠龙衔珠灯照得青砖泛冷。
镇南王跪在御阶下,蟒袍肩头的四爪金龙少了一目——那是方才撕下世子冠冕时扯破的。女帝的九凤步摇在珠帘后微微晃动,影子投在镇南王背上,像道淌血的枷锁。
“镇南王世子私运硝石、意图夺取镇国神剑,按律当诛”,女帝的声音从丹墀上飘下来,“但朕念王爷戍边有功......”
“臣请亲自行刑!”镇南王突然重重叩首,玉砖上绽开血梅。他腰间那柄镶着七颗东珠的宝刀嗡嗡震颤,刀鞘上“忠勇”二字被血渍染得模糊。
许朝晖站在武将队列末尾,盯着镇南王抽搐的右手——那只手正无意识地摩挲刀柄,指节泛白处隐约可见北斗七星的老茧。
卯时三刻,太庙重檐下的青铜编钟无风自鸣。
镇南王押着世子穿过九十九级汉白玉阶,许朝晖捧着镇国剑紧随其后。
世子腕上铁链叮当,每走一步,脚踝处便渗出黑血——那是昨夜被七星刺青反噬的伤。
“父王可知这太庙地砖的奥妙?”世子惨笑道,“每块砖下都埋着道算题,当年许七安......”
“闭嘴!”
镇南王用力推开朱漆庙门,三百牌位森然罗列,最上方太祖皇帝的鎏金牌位突然“咔嗒”转了个方向,露出背后斑驳的算符。
许朝晖瞳孔骤缩——那竟是《九章算术》失传的“开方术”!
“列祖列宗在上!”镇南王按着世子跪在蒲团上,“不肖子孙元朗,今日......”
“父王且慢!”世子突然挣断铁链,腕间七星刺青泛出血光,“您真当姑母是念旧情?她早想削藩,不过是借孩儿......”
刀光如雪,世子喉间绽开血莲。
镇南王握刀的手稳如磐石,眼里却滚下两行浊泪:“这一刀,还大奉三十年太平。”
许朝晖正要上前,忽见世子尸身冒出青烟。七星刺青离体飞出,化作七道血箭钉在太祖牌位上,霎时间地动山摇,牌位后的墙壁轰然中开,露出个丈许见方的青铜算盘,算盘后面是一支黑色剑鞘。
“原来如此!”许朝晖恍然大悟,“太祖皇帝竟把镇国剑的剑鞘藏在......”
话音未落,镇南王万念俱灰,突然调转刀尖刺向心口。
许朝晖甩出镇国剑去挡,却见那剑锋在空中硬生生转了个弯,直接插入剑鞘。
“王爷不可!”
许朝晖飞身去拦,腰带“啪”地崩断,飞鱼服散开的瞬间,三十六枚铜算筹天女散花般钉住镇南王四肢。
镇南王仰天大笑:“许总旗可知,这七星刺青原是用来......”
“用来控制戍边大将!”,许朝晖扯着裤腰狼狈落地,“太祖皇帝好算计,在你们皇室血脉埋下七星锁,难怪两百年来藩王不敢作乱。”
镇南王浑身一震,腕间突然浮出与世子相同的刺青。七颗星子顺血脉游走,疼得他目眦欲裂:“快......快杀了我!”
许朝晖却摸出玉算筹,就着镇南王的血在地上演算:“乾三之数,坤六为基......王爷忍着点!”
算筹插入镇南王周身大穴时,太庙外忽然传来喧嚣。
陈小旗破门而入:“许总旗!七星楼的硝石......”
“是障眼法!”许朝晖头也不回,“真正的火药埋在太庙地宫,快找太祖牌位下的青铜算盘!”
陈小旗连滚带爬扑向供桌,却见那青铜算盘自己动了起来。
珠子噼啪碰撞间,地面裂开条丈宽缝隙,几十箱硝石赫然在目,引线已燃至末梢。
“接好了!”许朝晖扯下飞鱼服抛向陈小旗,“用这个裹住引线!”
陈小旗看着手中崩了线的破烂官服欲哭无泪:“这......这顶个屁用啊!”
“让开!”,许朝晖顾不得体面,扯开裤子就尿......
“嘭!”
闷响过后,众人灰头土脸地从硝烟里爬出来。
许朝晖抹了把脸,发现镇国神剑已经归位。
“许总旗看这里!”
陈小旗扒拉着算盘下的暗格,“这有卷羊皮......哎呦!”
暗格中突然射出七枚暗器,陈小旗和许朝晖旋身躲过,却见镇南王飞扑而来。
暗器尽数没入他前胸,瞬间裂出朵朵血花。
“王爷!”,许朝晖扶住瘫倒的镇南王,发现他腕间刺青已褪成淡青,“您这是何苦......”
镇南王攥住许朝晖的衣襟,气若游丝:“本王父子愧对列祖列宗......”,话未说完,缓缓闭上双目。
“快!”许朝晖背起镇南王,“速去太医院!”
直至晨曦未露,几人才回到青衣卫衙门,此刻镇南王薨逝的讣告已贴出朱雀门。
百姓聚集,人声鼎沸,女帝皇兄在宗庙身亡的消息迅速传出京城。
五日后,祭天大典在即,青衣卫上下云集太庙。
突然探子飞马来报,“羌州军擅离驻地,往京城方向进发!”
镇南王的死讯传到羌州,其部将竟然起兵造反。
女帝雷霆震怒,速招文武群臣商议对策,最终颁布圣旨:
暂缓祭天大典,备战叛军,同时急召边军勤王。
仅仅五日,羌州军先锋营的狼烟便已烧红了京城西郊天色。
许朝晖蹲在城垛上嚼着胡饼,看城外黑压压的军阵中旌旗招展,旗面绣的却不是“羌”字,而是个古怪的算符——三横一竖,恰似《九章》中的“商功”符号。
“许大哥!”陈小旗窜上城楼,“安大人让你快去神机营,说羌州军阵里藏着......”
“藏着九宫八卦阵”,许朝晖掸去衣襟上的饼渣,“你看那先锋营左三右四,中军帐前立着七丈旗杆,分明是洛书阵的变种。”
陈小旗瞪大眼睛:“那旗杆上的铜盘?”
“测日晷的”,许朝晖摸出铜算筹,“杆高七丈,影长五丈六尺,今日午时三刻......”
他忽然顿住,“不好!他们要借日影攻城!”
话音未落,羌州军阵中鼓声突变。七面牛皮大鼓按北斗方位排开,鼓槌落处,竟震得护城河泛起涟漪。许朝晖手中算筹叮当落地,摆出个“震仰盂”的卦象。
“许总旗好眼力”,赵山河不知何时出现在城楼,官袍下露出半截夜行衣,“不过这鼓阵要破,得先找到阵眼......”
许朝晖突然警觉起来,“赵才人为何懂阵法?”
赵山河笑答,“家父镇守云州多年,耳濡目染”。
忽然羌州军阵中一面云字旗一闪而过,许朝晖闪电般扣住赵山河手腕,“赵兄,不妨我们走一遭!”
赵山河惊得抖如筛糠,“走向何处......”
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