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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大奉时代:从参加选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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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世子
    翌日,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哥,你这身飞鱼服再不换,倒像是捆着粽叶的螃蟹”,许明月捏着鼻子把衣裳扔过来,“昨儿个陈小旗说了,安大人要你申时前到七星楼盯梢......”



    许朝晖手忙脚乱套上新裁的官服,腰带还没系紧就被妹妹拽着出了门。



    朱雀大街上人头攒动,都在议论戍边的镇南王回京省亲之事。那七星楼前更是张灯结彩,三丈高的诗榜迎风招展,榜首悬着块鎏金牌匾——“魁首可登摘星阁”。



    “听说世子爷要拿这诗会考校京中才子”,许明月眼珠一转,“哥你若是夺魁,便可换身官服......”



    话音未落,忽见赵山河的轿辇经过。



    满血复活的赵才人挑帘笑道:“许兄可要当心,那摘星阁的台阶足有九十九级,别闪了腰。”



    许朝晖正要回嘴,忽闻楼内钟磬齐鸣。抬头望去,七层飞檐上琉璃瓦映着夕阳,当真如北斗落地。他摸着腰间新配的铜算筹,忽然想起玉衡那只玉佩上的星纹。



    戌时初刻,七星楼内已是高朋满座。镇南王世子高居主位,蟒袍玉带间坠着枚古怪玉佩,形如算珠。



    几名士子陆续出场作诗,尽是些平庸之作,世子脸上毫无波澜。



    许朝晖却一直盯着世子那玉佩出神,冷不防被妹妹推上诗台。



    “松山县许朝晖,献丑了”,他硬着头皮拱手,余光瞥见安慕希扮作乐师混在人群里,正冲他使眼色。



    世子抚掌笑道:“久闻松山县出才子,愿闻许公子大作!”



    许朝晖深吸口气,忽见窗外明月如盘,脱口吟道:“小生不才,便以舍妹闺名起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这《水调歌头》甫一出口,满堂喧哗渐息。待念到“但愿人长久”时,连抚琴的安慕希都漏了半拍弦音。



    “好!”世子霍然起身,“此诗当浮三大白!”,说着解下腰间玉佩掷来,“许公子可愿与本世子共登摘星阁?”



    许朝晖接住玉佩,只觉触手生温,形状竟与玉衡的那块暗合。他心头一跳,面上却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九十九级台阶蜿蜒如蛇,许明月提着灯笼跟在后面嘀咕:“哥你闻到没?世子身上有股子怪味......”



    许朝晖鼻翼微动,檀香混着松烟墨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猛然想起赵山河遇刺那日的话——“刺客身上有檀香墨香”。脚下一滑,险些撞上世子后背。



    “许公子当心”,世子回身搀扶,袖口翻卷间露出截手腕,赫然刺着北斗七星纹样。



    许朝晖佯装踉跄,指尖拂过那刺青,触感竟如算筹般凹凸有致。



    拾级而上,除了世上身上的檀香墨香外,另一股气味越发刺鼻。



    摘星阁上,世子凭栏望月:“许公子可知,这七星楼为何建九十九级台阶?”



    “可是暗合《九章》少广之数?”



    许朝晖摸着冰凉的栏杆,“每级台阶高三寸三分,宽一尺一寸,取'三三不尽,一一无穷'之意,不过在此雅致之处,为何有硝石之味?”



    世子抚掌大笑:“不愧是青衣卫!”说着忽然压低嗓音,“若我说......这楼上藏有三百斤硝石,公子信否?”



    身份暴露!



    许朝晖心一惊,袖中算筹已滑入掌心。



    却见世子抬手击掌,阁楼木门轰然中分,露出个围廊般的仓库。库中整整齐齐码着朱漆木箱,刺鼻的硝石味扑面而来。



    镇南王建此楼时颁下王令,每年诗会夺魁者方可登上摘星阁,却成了京城青衣卫罕见的监管盲区。



    “世子这是何意?”,许朝晖悄悄退后半步。



    “许公子莫慌”,世子拈起块硝石,“三日前我提前返京,这些本是要运往太庙的......”



    他忽然凑近,檀香味熏得许朝晖头晕,“听说公子在查玉衡的案子?“



    阁楼忽然晃动,许朝晖袖中算筹脱手飞出,正钉在世子脚下。



    借着月光细看,那算筹入地三寸,竟摆出了个“坎”卦。



    “好个许总旗!”,世子抚掌笑道,“这'坎为水'的卦象,可是提醒本世子水火无情?”



    许朝晖正要答话,楼下忽然传来许明月的尖叫。



    他探头望去,只见妹妹被两个黑衣人挟持,寒光凛凛的匕首正抵着她咽喉。



    “哥!他们身上有火药味!”,许明月突然大喊。



    话音未落,安慕希已率青衣卫杀上楼来,多把绣春刀破空砍向黑衣人。



    霎时间七星楼乱成一团。



    混乱中,许朝晖袖中铜算筹尽数飞出,叮叮当当钉住世子衣角。



    “后会有期!”世子大笑着震碎外袍,“青衣侍从,百死无悔。尔等当真是丰庆的看家犬!”



    说罢,世子身形一闪,越过栏杆,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两名黑衣人被青衣卫围猎,力竭之下竟自刎而死。



    许明月蜷缩在安慕希的怀里瑟瑟发抖。



    许朝晖独自伫立最高处,“世子,就这样跳下去了?”



    等人群散去,青衣卫寻遍七星楼内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安慕希连夜进宫面圣。



    青衣卫衙门。



    案上摊着玉衡案的卷宗,墙角堆着三件崩裂的飞鱼服——自打洗髓池出来,许朝晖的身板又壮实了一圈。



    对面坐着赵山河。



    赵山河面露愧色,“几日前,我正与玉衡姑娘相会,王世子突然到访,不得已我躲于榻下……”



    许朝晖正色道,“一五一十说来”。



    赵山河还原当日情形。



    在玉衡弹完一曲后,世子言道,“姑娘这《广陵散》弹得妙极,可惜宫商角徵羽,独缺变徵之音。”



    “世子爷说笑了“,玉衡应道,“奴家这琴艺,怎敢与司天监秘谱相较?“



    “姑娘何必自谦”,世子说着递过一本乐谱,“这卷《璇玑谱》乃司天监遗宝,若我与姑娘以《广陵散》合奏之......”



    玉衡接谱的手一颤,琴弦无风自鸣。



    接着笛声、琴声同时响起,混合的音符震得房内桌椅不规律震动。



    赵山河直觉心跳加速,头晕眼花,听了半曲便不省人事。



    等他醒来,玉衡已经香消玉损。



    许朝晖听罢猛然起身,腰带“啪”地绷断:“世子腕上是不是有个七星刺青?”



    “正是!”赵山河比划着,“而且那七颗星子游走如活物,最后在'瑶光'位聚成个血色八卦。”



    许朝晖陷入沉思,七星、八卦,世子意欲何为?



    《太初历》、《大衍历》一一过遍,忽然顿住:“今日初几?”



    “十六。”



    “坏了!”



    许朝晖扯过外袍就往外跑,“七星连珠应该就在今夜,太庙地宫的镇国剑......”



    话音未落,夜空突然亮如白昼。九道惊雷劈在太庙方向,震得瓦片哗哗作响。



    相传天生异象、七星连珠时,镇国神剑便会破土而出,不曾料就是今日。



    许朝晖一边极速狂奔,一边暗自埋怨,老祖啊老祖,您把神剑带走不就好了,封存在太庙引得多少皇室子弟觊觎。



    又一个自作聪明的倒霉蛋现身了,正是镇南王世子,而七星楼赛诗会只是障眼法,他真正的目标是太庙。



    太庙前,世子褪去蟒袍,露出满背刺青。那七星阵图竟延伸至双臂,随着他掐诀念咒,星子顺着血脉游走,在掌心聚成个血色罗盘。



    “许总旗你来晚了”,世子见到狂奔而来的许朝晖大笑道,“镇国剑的封印已解,待七星连珠......”



    “待你个头!”许朝晖甩出铜算筹,三十六枚算子在空中列成天罡阵,“坎六兑七,给我封!”



    算筹钉入青砖,竟摆出个倒转的洛书阵。世子手中罗盘骤然失控,星子乱窜如没头苍蝇。他怒极反笑:“好!那就让你见识真正的司天监绝学!”



    袖中飞出七卷乐谱,迎风展开竟是《九章算术》篇章。宫商角徵羽化作无形剑气,所过之处地砖尽裂。



    许朝晖左支右绌间,忽然胸口发烫,福至心灵般扯开衣襟——洗髓池所开天门印记骤亮,竟将乐谱剑气尽数吸入。



    “原来如此!”许朝晖并指为剑,以剑气在地上写起方程式,“世子可知,九章之术最忌什么?”



    “什么?”



    “最忌遇上更会算的!”许朝晖剑指苍天,“天元地方,四象归位——镇国剑还不现身!”



    太庙轰然中开,一柄青铜古剑破土而出。剑身铭文如星河流转,正是太祖皇帝亲铸的镇国神剑。



    神剑高悬半空,许朝晖高高跃起,伸手取剑。



    世子见状目眦欲裂,七星刺青离体而出,化作七柄血剑刺向他。



    千钧一发之际,镇国剑突然长鸣,剑气横扫太庙,将血剑尽数震碎。



    “不可能!”世子吐血倒地,“镇国剑唯有皇室血脉......”



    许朝晖握剑而立,天门印记与剑身铭文交相辉映:“忘了说,我祖上正是许银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