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街21号2-1房间。
粒粒带着她的弟弟,跟随报纸上的地点,来到了这里。此刻他们正站在马尾街21号的门口,只需要迈开步子就能走上去。
“这个侦探……靠谱吗?”在家中的时候,埃米利奥询问。
粒粒将那份写着洛斯·洛丁被警局开除的报纸往柜子深处塞了塞,确保埃米利奥看不到。
“当然,他之前是警局的顾问,破了很多案子。”
“很好。”埃米利奥这样说。
于是第二天清晨,粒粒带着他来了这里。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去给他找什么名侦探?
万一真查出点什么怎么办?
“可是,粒粒,”埃米利奥迟疑着说,“这不像是一名优秀的侦探居住的地点。”
粒粒沉默了。
有一说一,确实不像。
今天是阴天,铅灰色天幕低垂。鹅卵石街道被马车撵出的深浅不一沟壑中积蓄着污水,小孩子光着脚从周边跑过,丝毫不在意踩到的腐烂菜叶。横七竖八的晾衣绳上挂着褪色的衣物,粗鲁的妇女坐在晾衣绳下一边在污浊的木盆中揉搓衣物一边聊天,声音大得仿佛以为旁边的人是聋子。在两人面前,一名铁匠扛着铁锤抽着烟经过。
很难想象住在这种环境的人是个厉害人物。
——好在自己就是专门找的非厉害人物,真是来对地方了!
“住在整洁社区,穿着光鲜的侦探就一定是高手吗?”粒粒反问,“他们怎么没被警局请去当顾问?那些人只是在跟踪和调查出轨方面颇有建树,算不得真正的侦探。”
说完,她带着埃米利奥,走上楼去。
二楼右转,礼貌敲门等待。
“请等一下。”房间里传来清脆的男声,在一阵桌子板凳摆弄的声音后,房门打开了。
蓬松的栗色头发,翠绿色的眼睛,气质并非是想象中的老练侦探,倒是颇有种在校学生的感觉。衣着也只能说干净,但是缺乏搭配。
对方还在一边打哈欠一边揉眼睛。
会客室并不算大,一张靠窗的长书桌,一张摆在中间的小圆桌,周围围绕着几把藤椅。柜子上面堆着各种杂物,还有几瓶葡萄酒和酒杯。
壁炉的上方是一个时钟……以及一只猫?
那只黑猫抖了抖身子,从壁炉上跳下,迈着优雅步伐走到姐弟俩面前。
年轻的侦探先生抓了抓头发,“请问你们是?”
“啊,我们是来寻求帮助的……洛斯·洛丁先生?”
“是我没错。”洛斯打了个哈欠,“所以你们是客户啰?”
他转过身去,“请随便坐,要喝茶吗?酒也有……”
“都不用。”埃米利奥说。
洛斯的步伐慢了下来。
自己的广告打成那样也能找到客户?真是奇迹。
不过,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洛斯坐在自己的藤椅上,喀拉法跳到圆桌上,与他对视。
从它的眼中,洛斯读出了别样的情绪。
那一男一女也坐到了自己面前。
洛斯眉头越皱越深,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
不对!
他一拍桌子,我说这女人看着这么眼熟——这不是那天晚上在博物馆撞上那位吗?
洛斯盯着喀拉法,试图和它眼神交流。
你不是说对方绝对发现不了我?怎么找上门来了?
喀拉法眼睛里则写满了茫然。
唉,这只猫果然靠不住。洛斯悲哀地想。
“咳,二位,有什么事务?”洛斯清下嗓子后说道,决定先探探对方虚实。
粒粒有些为难。
虽然她故意想找个不靠谱的侦探,但这看着……也太不靠谱了。埃米利奥恐怕没那么好忽悠。
而那边的埃米利奥眼睛里面的怀疑神色越来越浓。这侦探怎么上来就是一套莫名其妙的小动作?
“嗯,”粒粒斟酌着开口,“我们是想请你调查一起……凶杀案。”
“奥尔森家私人博物馆那起案子?”
“你怎么知道?”粒粒愕然。
我能不知道吗,姐们。洛斯想。
“因为我是侦探。”洛斯说。
姐们,你不就是凶手,你来这自首来了?不对,她恐怕是不知怎么察觉了那个长袍和我的联系,带着人过来威胁我……或者灭口?
他陡然紧张起来。
另一边,在洛斯说完这句话后,埃米利奥眼中的怀疑也尽数消失。他也激动起来,拍了下桌子:
“太对了!”
“?”粒粒和洛斯同时望向他。
“这就是侦探啊,姐姐你没骗我。”埃米利奥很高兴,“我们还没说就猜到我们的目的,那你一定能帮我们找到凶手!”
“哈哈,我尽力。”洛斯努力表现出一个微笑,“请问二位跟受害者是什么关系?”
埃米利奥说道:“他是我们的父亲。”
洛斯脸上的笑容僵住。
喀拉法已经跳到了他的肩膀上,用最细微的声音对他耳朵说道:
“那是个狠女人喵。”
“看得出来……”
“先生?”埃米利奥说。
“没什么我自言自语呢。二位怎么称呼?”
“粒粒·奥尔森。”
“埃米利奥·奥尔森。”
“很好。”洛斯十指交叉,“那么二位究竟想要我做什么呢?”
“请帮我们抓到杀害我父亲的凶手。”埃米利奥诚恳地说,“奥尔森家族绝不吝啬报酬。”
“我相信这一点。”洛斯点头,“但你们不应该找警察吗?”
“我不信任他们,他们谁都抓不到。”埃米利奥说,“我见得多了。”
“很好,那么,请问,关于案件细节,你们有什么能告诉我的呢?”
埃米利奥不知道怎么回答。
“比如,”洛斯提示,“我在报纸上看过报道,但不够详细。案件应该是发生在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之间对吧?”
“是的,”埃米利奥点头,“这是法医的结论。”
我还知道案件确切发生在九点十五分。洛斯心中吐槽。
“受害者是胸口被插了一刀,”洛斯装模作样地那拿起报纸翻看新闻报道,“请问凶器是什么?”
“凶器没有找到。”
“你是说被凶手带走了?”
“是的。”埃米利奥点头。
洛斯知道,此刻那把凶器正躺在自己身后的书桌柜子里。
“凶器大概可能是什么东西呢?他胸口被插了一刀,具体是长刀还是短刀?单刃还是双刃?有弧度还是直刀?这些法医应该能通过伤口检查出来?”
“那应该是一把,唔,刀身有半尺长的,类似匕首的东西。”埃米利奥回忆警察的话语。
“有其他伤口吗?”
“没有。我的父亲,被人一下就杀死了。”埃米利奥说。
陈述这件事情时,他努力着克制情绪的波动。但过于平静的脸反而表明出他正在压抑自己汹涌的内心。
“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吗?”
“没有。”
“在进行下一个问题之前,我要先搞明白一件事。”洛斯将目光转移到粒粒身上,眼神锐利,“小姐,你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就不开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