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什么好说的。”粒粒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打了个措手不及。
“怎么会?”洛斯随和地说道,“你总知道些什么。比如,你父亲平日里是怎么样的人?”
出乎意料,面对这个问题,埃米利奥和粒粒都沉默了。
黑猫蹲在洛斯肩膀,安静观察着这一切。
粒粒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右眼,在那里有一道疤痕。
“他没什么时间管我们,帮会和家族的事务让他很繁忙。”粒粒最终说道。
“可能有些冒昧,但两位的母亲……”
“去世了,很早之前。”粒粒看着对面侦探翠绿的眼睛。”
“抱歉。”
“没关系,你还有什么问题?”
“其实有一件事情我没明白——奥尔森先生晚上为什么要一个人呆在展厅里,还锁上门?他以前也会这么做吗?”
粒粒低头想了一会,然后说道:
“父亲最近心理压力很大,所以他会在晚上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展厅里散心……他觉得独处的感觉很好。”
“压力很大?”
“新任市长,「食腐者」托马斯·阳,马上就要就职了。我的父亲……和他关系并不好。”
“好吧。他经常这么做吗?还是偶尔才会把自己关起来?”
“自从上个月元老会确认让食腐者上任后,他就这样了,每周可能会这样一两次。”
“有什么规律吗?”
“没有,他觉得烦躁的时候就会去博物馆。”
“那么我明白了。我认为,凶手很可能是你们熟悉的人。”
粒粒心脏一颤。
“为什么?”埃米利奥抢先开口。
“报纸上写着警方怀疑凶手从通风管道逃脱。那么当时的情况应该是,在博物馆闭馆后,凶手从通风管道进入,潜伏在展厅等到奥尔森先生到来。”洛斯斟酌着说,他一直在观察那个女人的表情,“又或者,他本身就混在游客之中,躲在某个角度不被人发现。”
“他可能躲在厕所里面。”埃米利奥开口说。
“都一样。关键是奥尔森先生被谋杀的位置处于展厅中央,我曾经去过那个博物馆,奥尔森先生只要反应正常,就能发现突然靠近的凶手——小姐,你要喝水吗?”
“啊……我?”粒粒一愣。
“我看你在舔嘴唇,小姐。”洛斯善解人意地说,然后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拿起玻璃杯,再给她倒了一杯清水,“请吧。”
粒粒接过杯子。
“……谢谢。”
“我们继续。对于突然靠近的神秘人物,你的父亲只要不傻,就一定会呼喊——他的保安正站在门外呢!只要需要,随时都能强行破门而入。”
“但他没有。”埃米利奥小声说。
“是的,虽然那个人的出现大大出乎了你父亲预料,但他没有觉得自己处于了危险之中。他眼看着那个人走近,也许还用疑惑的语调询问对方为什么来这里……突然,尖刀亮出!”
埃米利奥浑身一寒。粒粒喝着清水,小口吞咽。
“我看到报道说还有展品失窃,我觉得可能是凶手为了掩盖熟人作案这个事实顺手拿的,伪装成抢劫。”洛斯一边说一边点头,“嗯,十分合理的解释。”
粒粒放下水杯。洛斯惊讶发现她的脸色出乎意料的平静,好像刚刚讲的事情与她完全无关。
“奥尔森先生有什么仇人吗?”洛斯故意问道。
“你也许应该问谁不是他的仇人。”埃米利奥苦笑。
“我明白了,那下一步应该做的就是把奥尔森先生身边的人都做一次排菜,检查他们在案发当晚在做什么。谁给不出不在场证明,谁就是嫌疑人,然后再搜查他们的家,时间紧迫,很可能他们没来得及销赃……就这样。”
“多谢,你真是一位名侦探!”埃米利奥高兴地说,“姐姐带我来这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在忽悠我!”
“哈哈,您过奖……”
埃米利奥翻翻口袋,拿出钱包,从里面掏出一枚金灿灿的硬币,硬币上面刻着数字「10」。
面值10金盾。
洛斯郑重地接过。金盾的购买力很强。1金盾等于10银盾等于1000便士,而隔壁街面包店新鲜出炉的烤面包5便士一个。
“先生,我们聘请你来帮我们破获这起案件。这是头款,如果凶手抓到,我们会给你远高于这个价格的酬劳。”埃米利奥说,又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地址,如有发现,请拍发电报。”
“洛斯·洛丁愿意为阁下效劳。”
姐弟俩离开了,洛斯拿起玻璃杯,站在水槽旁冲洗。
“有两下子喵。”喀拉法跳到他旁边说。
洛斯用抹布擦干净水渍。
“对着答案填过程有什么难的,之前在警局不也是这么干的?”
“你说得对喵。”
“你觉得那个女人有什么目的?”
“只是巧合喵。她绝对不可能看穿那件长袍。”
“可是,她都找上门来了喵。”
“巧合喵!相信喀拉法喵!她的命运还没有与你产生强关联,如果她认出了你,肯定想要探寻你的身份,命运也会随之纠缠。现在看来,她根本不知道那件长袍下就是你喵!”
“那她为什么要来找我?”
“喀拉法不知道喵……也许她眼神不好没看到旁边的新闻……”
说到这里,喀拉法自己的语气都开始不确定起来。
“接下来你想干什么喵?”
“装模作样围绕这起案件调查一下呗。”洛斯打着哈欠把玻璃杯放回原位,喀拉法在他腿边绕圈,“最后说一句‘抱歉能力有限’,然后走人,如果能给我点劳力费那更好了。”
“你不打算逮捕那个女人吗喵?”
“怎么逮捕?”洛斯无奈,“最大的证物——那把宝石刀,在我的柜子里,被偷走的展品,也被融掉当金子卖掉了。就算警察把嫌疑锁定在她身上,面对这种身份的人,警局也只能疑罪从无。”
洛斯给自己拿了一盒饼干。
“再说了,关我什么事?警局已经把我开除了。”
“那如果他们来找你帮忙呢喵?”
“怎么会?”洛斯耸肩,“我都快身败名裂了。”
“可是,我看到那位叫博茨的督察的命运丝线已经延伸了过来喵。”
“什么意思?”
“我是说,那个胖胖的警官马上就要来敲门了喵。”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