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给我放这么高我要怎么拿,还不如干脆不给呢。哼,小气鬼!
梅清尧看了看自己的小肉手和小短腿,不自觉地一股心酸涌上来。泪水情不自禁的在眼窝里打转。
不好,要哭了!
梅清尧有预感,现在哭出来无异于一只刚出笼的小鸡在平原上对着老鹰打鸣,一只雪白的小白兔在厕所问黑熊拉屎带没带纸,绝对是必死无疑!
一定要忍住!梅清尧死命的咬住了下嘴唇,小牙齿硬生生咬出了一排血痕。终于才把哭声咽了下去,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流下。
梅清尧深吸一口气,仔细听了周围好像没有什么异样的动静,才渐渐舒下心来。脸上的泪水已经风干了,在阳光映射下留着两道泪痕。
好不容易刚忍住哭,梅清尧就听见身旁那个深邃的楼梯口,从远而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噔噔噔咚”,随后一个男人大踏步冲了上来,左顾右盼了一阵,径直坐在了梅清尧的身边。男人气喘吁吁个不停,手忙脚乱地系上了安全带,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
吓死我了!差点又给我吓尿了,真正意义上的!梅清尧瞪大眼睛,不敢正眼观察隔壁发生了什么,努力假装自己是个小透明。
灼热如的视线从身旁传来。
我靠别看我啊,难道我要假装自己是个伪人?
幼年体的伪人一般会干嘛?
情急之下也想不了那么多了!梅清尧吐出舌头,模仿小狗一样蹲在了座位上,眼神呆滞的看着前方。
浑身不自在一阵后,楼梯的脚步声再一次响了起来,梅清尧用余光瞥到,一位乘务员打扮的阿姨走了上来。
“各位乘客你们好,欢迎乘坐宾果客运。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请各位系好安全带,祝您旅途愉快。”
随后乘务员开始一个个检查起安全带来,梅清尧感觉到乘务员的空洞眼神在自己身上扫视,也不敢和其对视。
说来奇怪,乘务员在说话和检查安全带的时候,整个车厢都鸦雀无声,好像狼来到了羊圈视察一样。
乘务员检查完整个二层车厢后,再次播报道:“中途会经过服务区,如果有乘客需要的话,请提前联系我,我就坐在驾驶员隔壁座位”,话说完,乘务员噔噔噔地又走下楼梯。
二层又开始喧闹起来,口水与西瓜汁齐飞。
“还好有个座位,不然被刚刚那东西追上就完犊子了”,隔壁的男人长吁了一口气,一副死里逃生的样子。男人看了一眼梅清尧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快走开!梅清尧恨不得自己是条真的小狗,直接咬男人一口,嗷嗷嗷。
男人解开安全带,麻溜地起身,向后排车厢走去。
梅清尧本想等男人走远后,再转身观察看看,因为他觉得这个男人的行为过于正常,不太像伪人。但听到刚刚那个乘务员说话也很流畅,又不太敢豪赌。
“啪”的一声,打断了梅清尧的思考。
“吃吃吃,不会吃就别吃,我特么座位上全是西瓜汁,黏答答的恶心死了。”隔壁的男子起身后,率先对身后的女人发起难来,一巴掌拍飞了她手里的西瓜。
听到这动静,梅清尧吓得缩回了想要打开安全带的手,闭上了双眼,默默地在心里念道:
“汪汪汪,现在的我不是人,我是一只人畜无害的修狗。”
这家伙虽然不是伪人,但怎么感觉比伪人还危险啊!
脚步声渐渐远去,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从身后传来。看起来像是心情不好的小混混上车找茬。
约十分钟后,男人又一屁股坐了回来,系上安全带。看着梅清尧稍稍改变了姿势,笑着说道:“我说这位小朋友,你的舌头累不累啊,哈喇子都快淌地上了。”
“不用那么怕我,我是和你一道的,我叫王灿。”
王灿?梅清尧一惊,收起了舌头,瞪大了眼睛。是小花姐说的那个资深者?
“嘿嘿,看来你能听懂我的话。我还以为你也是某种新式的‘异常’呢”,男人咧嘴笑道。
梅清尧稍稍放松警惕,转过头去,发现男人的拳头停在自己眼前。
……好险,如果还在装傻的话是不是这个拳头就在我脸上了。
梅清尧这才看清隔壁男人的长相——男人脑后扎了个小马尾,五官俊朗,眉眼带笑,穿着印着“世界!”字样的文化衫,活脱脱像一个乐队主唱。
“叔叔好,你是怎么知道的呀”,梅清尧平复了下心情问道。
“叫我叔叔吗?你的年龄真这么小?”王灿收回了拳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怀疑道,“我们这些外地人在进入‘异常’时,都会有一个与原住民做以区分的身份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完,王灿晃了晃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工牌,然后指了指梅清尧右肩。
梅清尧偏头看去,自己右肩别着一块布手帕,手帕上隽秀地用黄绿红三种颜色,绣着“梅清尧”三个字。
啊?那刚刚不是白装傻了……梅清尧瞬间羞红了脸。如果这个人知道自己是个30多岁的大叔的话,我靠后果不堪设想。
还是继续装嫩吧,嗯,我是个幼儿园的小朋友。
梅清尧拍了拍脸,缓解一下尴尬气氛,转头看向王灿的工牌。
王灿用手指夹着工牌,正对着梅清尧。透明的亚克力塑封着一张白色的硬质卡片,卡片上四周喷印着蓝色飘带。一张简单的大头照,名字和岗位,还附带了年龄信息。
异常监察公司,总经理,王灿,22岁?梅清尧不自觉皱起眉头来,怎么好像碰上了个中二病。这群人动不动就喜欢在公共场所原地开大,喊什么,“XXX我好像当你的狗啊”之类的,好难相处啊。
王灿放肆的笑声打断了梅清尧的思考,“你果然不是小朋友啊?你认识字吗?小小年纪盯着我的工牌看?”
梅清尧见被识破了,只能尴尬的吐了吐舌头。
“哥们,或者说大叔,你年纪多大了。”王灿眯起了眼睛,像一把刀子盯着梅清尧。
怎么这些个资深者都这么没礼貌,一见人就是问年龄。
梅清尧把头偏向窗户,发出蚊子叫一样的声音:“31了,你呢?”
“我?工牌上写了啊,大哥你也瞅见了,我刚刚22。”王灿收回了工牌,饶有兴致的等待梅清尧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