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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没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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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车
    周六,一大清早,梅清尧就已经提着行李箱在客运站候车了。



    原本昨晚纠结了很久到底是开车回还是坐班车回的问题,最后被游戏群里“赢一把再睡”的豪言壮语给解决了——一不小心几个头硬的游戏搭子就一起熬到了两点。



    熬大夜还开什么高速,坐班车算了吧。



    两点以后梅清尧怕睡过头,索性就没睡。刷刷好久没看的番剧和无聊的短视频,还吃了碗泡面当早饭。看时间差不多了,冲了个凉后起身出发。



    梅清尧行李箱带着的都是些昨晚商超里采购花花绿绿的零食和水果。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也不知道给父母带些什么。现在网购这么方便,梅清尧的父母也早已掌握了直播间购物的技能。有时回家,他都会被家里新增的各类电器产品震惊。



    硬扛着哈欠连天的困意,梅清尧好歹是撑到了上车。自从县城的高铁开通后,客运车的班次便少了好多,原先半小时一班的车,直接锐减至了一天两班。所以只能早起赶车。



    除了梅清尧外,一些背着牛皮袋或是红蓝塑料袋的大爷大妈,也钟爱这两趟班车。有些是带点土特产,来各大菜市场找找生路。毕竟高铁站离城区太远,总归是不那么方便。



    偌大的二层客车被挤了个满满当当。梅清尧倒也不在意,运气好买的票在二层靠窗的位置。两个半小时的车程,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拿来补个觉刚刚好。



    梅清尧成长的县城依山傍水,给高速和高铁的架设带来了极大的不便。客车在高速上不停的穿越隧道,光与暗交替亲吻着梅清尧疲惫的眼皮。



    迷迷蒙蒙中,梅清尧脑子想着是今晚要以什么态度去面对这群老同学,是热情相拥呢还是敷衍了事呢,或者直接点简单露个脸就回家算了。



    ……



    ……



    好困,这觉睡的神清气爽,我这是睡了多久了。



    梅清尧想看看手机,发现右手无力地晃动了几下,并不是很听使唤。



    诶?是手麻了吗。



    ——朦胧之中,记忆此时像潮水般涌了过来,似惊涛拍岸般,一阵一阵冲击着梅清尧的大脑。



    小花姐,高神,厕所,学生会,水阀。



    梅清尧一惊,猛地睁开眼。这些是……什么情况?我把小花姐和高神他们都忘了?好像小花姐曾说过,“异常”的记忆不会带回正常世界。亲身感受起来,就像是把别人的人生塞进我的脑子一样,熟悉却又充满了违和感。



    我怎么又被卷进来了!?



    所幸周围的一切没什么变化,不是转生在哥布林巢穴。座椅,窗户,栏杆,和时不时切换的光与影,让梅清尧确认自己还在行进的客车上。就是隔壁的乘客好像消失了,提前在服务区下车了吗?



    不过,为什么这些东西都变高了?



    梅清尧伸手够了够栏杆。咦?我的手怎么变的又小又嫩。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诶?我的脚怎么也变短了。



    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啊?我怎么还穿了个开裆裤!



    梅清尧惊讶地张大嘴巴,掉出了一个安抚奶嘴。



    ——我靠,这是几岁啊?人类幼崽的小胳膊小腿要怎么解决“异常”啊?怎么不直接把我变成蝌蚪状态,我直接拒绝投胎,死了算了。



    自暴自弃了一阵,梅清尧还是决定打起精神来,至少现在还没嗝屁,好死不如赖活着。



    自己坐着的座椅不知什么时候也换成了宝宝安全座椅——这“异常”怎么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这么鸡婆啊!梅清尧不自觉地嘟起嘴来,像驯服小狗一样驯服自己的双手,然后用尽全身力气脱开了安全带。



    一用力顺带挤了点尿出来,屁股湿哒哒的。我靠好难受,还好有尿布兜着。



    梅清尧跪在椅子上,双手扒着椅背,悄悄探头观察车内的情况。车上的人形态各异,梅清尧一下子没法分辨不太出路人的脸。有正在打电话的,有睡觉打呼的,有聊天的,有嗑瓜子的,粗略看去没什么问题。



    但稍微仔细一观察,各式各样的马脚就露出来了:



    打电话的青年男子端坐在最后一排正中间的位置,腿上放了个公文包。男子正不停地接听电话,但每次接起手机都只重复一句话: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随后挂断等下一通电话;



    打呼的似乎是个中年男人,梅清尧的角度看不见声音的来源。男人发出的并不是正常的呼噜声,而是发出“之之之”的怪异声响,高低起伏念个不停。听了一会,梅清尧才反应过来,男人应该是在念“ZZZ”;



    另一侧聊天的大妈正对着身旁的车窗手舞足蹈,时不时捂嘴偷乐,时不时还轻拍窗户几下,像是和久违的小姐妹谈心;



    嗑瓜子的年轻女子化了个淡妆,带着墨镜坐在梅清尧身后,手里捧着个半个西瓜。女子正专心致志地用勺子挖新鲜西瓜的“瓜子”吃,把瓜瓤全甩在隔壁脸上。隔壁的男人倒也不生气,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张嘴接着;



    坏了!这第二层看起来没一个正常人,没有其他人进入这场异常的吗?!梅清尧发现后排的西瓜汁都快溅到自己脸上了,赶紧笨拙地缩回了头。



    虽然前段时间经历过一次“异常”的洗礼,但多亏了一开始小花姐的指引,高神在调查阶段也帮了大忙。这次只有自己一个人孤军深入,身体还回到了幼崽时期,兵不强马不壮的,该怎么办呢?梅清尧心里不自觉地打起了退堂鼓。



    要冒险去一层看看吗?梅清尧凝视着脚边的楼梯,楼梯转角黑洞洞的,没有一点光亮传来。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地心引力正不断地伸手诱惑自己。



    楼梯好像不是很吉利啊,梅清尧想了想之前就是在楼梯间差点被淹死,打消了去楼下的念头。



    对了,“异常”里,应该有随身物品会被同步“传送”进来。我之前在车上之前身上携带了什么东西呢?梅清尧爬回座位扣好安全带,不断地回忆着。



    手机?手表?眼罩?梅清尧掏了掏自己的口袋,空无一物,周围也没什么熟悉的物品。梅清尧暗骂了几声昨晚喊自己决战到天明的几个损友。没好好睡觉,整个人出门前都昏昏沉沉的,脑壳都寄存在泉水里了。



    难不成?梅清尧抬头向上看——上车时,行李箱被他放在了车顶的置物架上。



    一个银色的行李箱孤零零的悬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