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已至,寒风凛冽,云梦县的街头巷尾渐渐被一层薄霜覆盖。
陈铭站在城门口,目光扫过那些蜷缩在墙角的流民,他们的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眼神中透着绝望与迷茫。
这些流民大多是从北边逃难而来,战乱与饥荒让他们背井离乡,流落至此。
陈铭紧了紧身上的棉袍,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冷笑。他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这几日,江承煦对他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自从那日陈铭替他挡下藤鞭后,江承煦对他的戒备似乎少了几分,偶尔还会与他谈论几句诗词。
陈铭心中清楚,这只是表象,江承煦的暴戾与猜忌从未真正消失,但他并不在意。
他要的,不过是江承煦的信任,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信任。
“陈先生,今日可要出府?”身后传来门房老李的声音,打断了陈铭的思绪。
陈铭转过身,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笑容:“是啊,出去走走,顺便看看城里的情况。”
老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陈铭知道,这府中上下,没有几个人是真正干净的。老李虽然表面上对他恭敬,但背地里是否与严家或黑风寨有勾结,谁也说不准。
陈铭走出江府,沿着青石板路缓缓前行。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紧闭着门,偶尔有几家开着的,也是门可罗雀。寒风卷着枯叶在空中打转,显得格外萧瑟。
他走到城隍庙附近,远远便看见一群流民围在庙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陈铭走近几步,听见庙内传来一阵低沉的诵经声,伴随着木鱼敲击的节奏,显得格外庄重。
“施粥了!施粥了!”庙内突然传来一声吆喝,流民们顿时骚动起来,纷纷朝庙门口涌去。
陈铭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庙门口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几口大锅,锅里热气腾腾的粥香四溢。几名身穿灰袍的僧人正忙碌着为流民们分发粥食。
“各位施主,请排好队,人人有份。”一名年长的僧人高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慈悲。
流民们闻言,纷纷排成长队,眼中满是期待。陈铭注意到,队伍中有几名衣衫褴褛的孩子,他们的脸上沾满了污垢,眼神却格外明亮。
“这位施主,可要一碗粥?”一名年轻的僧人走到陈铭面前,双手合十,恭敬地问道。
陈铭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多谢大师,我只是路过。”
僧人点点头,转身继续忙碌。陈铭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那些流民,心中暗自盘算。
他知道,这些流民中,有不少是黑风寨的眼线,甚至可能有严家的人混在其中。
而这场施粥,表面上是为了救济流民,实则背后另有深意。
“陈先生,怎的在此?”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铭转过身,看见江承煦正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几名随从。江承煦今日穿着一身锦袍,腰间挂着玉佩,显得格外贵气。
“公子。”陈铭拱手行礼,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今日出来走走,正巧路过此处。”
江承煦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流民,眉头微微皱起:“这些流民,倒是越来越多了。”
陈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道:“是啊,北边战乱不断,流民南逃,云梦县怕是难以承受。”
江承煦冷哼一声:“这些贱民,不过是些累赘罢了。”
陈铭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站在一旁。他知道,江承煦对这些流民并无半分同情,甚至可能觉得他们碍眼。
但陈铭心中清楚,这些流民,正是他计划中的关键一环。
“陈先生,今日可有空?”江承煦突然问道。
陈铭点头:“公子有何吩咐?”
江承煦挥了挥手,示意随从退下,随后低声道:“近日府中有些事务,需要你帮忙处理。”
陈铭心中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公子尽管吩咐,在下定当尽力。”
江承煦点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满意:“很好,随我回府吧。”
陈铭跟在江承煦身后,心中暗自盘算。他知道,江承煦所谓的“事务”,恐怕并不简单。
但他并不担心,反而有些期待。毕竟,这场局,他已经布了很久。
回到江府后,江承煦径直带着陈铭进了书房。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江承煦略显阴沉的脸色。
“陈先生,近日府中有些不安稳。”江承煦坐在书案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铭站在一旁,低声道:“公子指的是?”
江承煦冷笑一声:“有些人,似乎不太安分。”
陈铭心中一紧,脸上却依旧平静:“公子是说……?”
江承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书案下取出一封信,递给陈铭:“你看看这个。”
陈铭接过信,展开一看,心中顿时一沉。信上写着几行潦草的字迹,内容大致是有人暗中勾结外敌,意图对江家不利。信的末尾,还盖着一枚黑风寨的狼头印记。
“这信……是从何而来?”陈铭故作惊讶地问道。
江承煦冷哼一声:“昨夜有人偷偷塞进我房中的。”
陈铭心中暗自冷笑,脸上却露出凝重之色:“公子,此事非同小可,需得谨慎处理。”
江承煦点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不过……我需要你帮我盯紧府中的一些人。”
陈铭心中一凛,知道江承煦已经开始怀疑府中有内鬼。他点点头,低声道:“公子放心,在下定当尽力。”
江承煦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吧,有事我会再找你。”
陈铭退出书房,心中暗自盘算。江承煦收到的那封信,自然是他昨夜的“杰作”。
江承煦已经开始怀疑府中有内鬼,而这正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陈铭深知,江家在这云梦县虽称霸一方,可内部矛盾重重,就像一座看似坚固却内里腐朽的大厦,全靠江家老祖的余威撑着。
那封信,不过是他凭空捏造的幌子,到时候借机揪出府中严家安插的暗子除掉,趁机取得江承煦的信任。
果然接下来几日事情按照陈铭预想的一样发展,陈铭挣足了江承煦的好感。
他知道,自己这第一步棋算是稳稳落定,成功赢得了江承煦更多的信任。接下来,便是等待时机,进一步推动自己的计划。
在这个以武为尊、修仙至上的世界里,没有功法,便如同蝼蚁,任人践踏。
他深知自己虽然有那铜镜,却非长久之计,有副作用不说,还搞不清楚来历,若想踏上修仙之路,唯有剑走偏锋,从江家这棵大树上“窃取”资源。
走出江府后,陈铭径直朝城隍庙走去。
城隍庙前,施粥的僧人已经散去,流民们三三两两地蜷缩在庙前的角落里,等待着夜晚的降临。陈铭站在庙门口,目光扫过那些流民,心中暗自冷笑。
“陈先生,可要进去上柱香?”庙内传来一名僧人的声音。
陈铭微微一笑,迈步走进庙内。庙中烛火摇曳,映照出佛像庄严的面容。陈铭站在佛像前,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了几句,随后转身离开。
走出庙门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正紧紧盯着自己。陈铭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