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城隍庙的铜铃在寒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陈铭走出庙门,脚步不紧不慢,仿佛只是在闲逛。然而,他的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心中隐隐感觉到一丝异样。
进城后,陈铭在街角猛地一个侧身,拐进一条更为狭窄、昏暗的小道,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他贴着墙壁,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果然,片刻之后,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那人显然没有料到陈铭会突然消失,脚步显得有些慌乱。
陈铭眼神一冷,猛然从暗处闪出,一把扣住了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对方按在了墙上。
“谁?”陈铭低声喝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冷厉。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惊叫一声,声音却让陈铭微微一怔。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对方的面容——竟是失踪已久的清儿!
“清儿?”陈铭松开手,眉头紧皱,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你怎么会在这里?”
清儿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慌和愧疚。
她低下头,声音颤抖:“少爷……我……我对不起您……”
陈铭冷冷地看着她,心中却已翻涌起无数念头。清儿的背叛曾让他陷入绝境,大火没能把她烧死,如今她突然出现,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图谋?
“你跟踪我?”陈铭语气冰冷,目光如刀般刺向清儿。
清儿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低声道:“少爷,我知道您恨我……但我真的没有背叛您!当初是陈泰初逼我的,他威胁我,如果我不配合,他就会……”
陈铭眉头一挑,心中冷笑。清儿的话他自然不会全信,但他也清楚,陈泰初的确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那你现在为何出现在这里?”陈铭语气依旧冰冷,目光紧紧盯着清儿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清儿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恳求:“少爷,我知道您已经看穿了陈泰初和你叔公的阴谋算计,如今我已经被你叔公卖给了严家,我……我不想再被他们利用了,我想帮您!”
陈铭心中一动,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帮我?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清儿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陈铭,其信纸蜡封口处一个醒目的“严”字。
“这是严家和黑风寨来往的密信,黑风寨想要两头吃,你与他们的合作早已被泄露给严家。”
清儿低下头,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少爷,我知道我辜负了您的信任,但我真的不想再害您了……我只想赎罪。
陈铭沉默片刻,心中权衡利弊:“清儿的演技可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是愈发的精湛,一个丫鬟下人怎会知道的这么多,又是如何拿到这么重要的密信?
清儿的出现突然,她带来的情报虽不影响大局,但平白无故被坑了一把任谁心里都不爽。
严家让我知道这个信息,摆明了是想和我合作,看来之前除掉他们的人手还是带给他们不少影响…”
陈铭抬头看了看清儿心中凛然“她暂时还可以利用!”
“好,我暂且信你一次。”陈铭语气稍缓,但目光依旧锐利,“不过,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别怪我不念旧情。”
清儿连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少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陈铭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警惕。他知道,这场局已经越来越复杂,而他必须步步为营,才能在这场博弈中占据上风。
“你先回府,不要声张。”陈铭低声吩咐道。
清儿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昏暗的巷道中。
夜色渐深,寒风依旧凛冽。陈
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清儿的出现虽然出乎意料,但也为他提供了一个新的突破口。
接下来,他只需要静观其变,等待时机成熟。
——
大寒。
城外,灾民如蝼蚁般浩浩荡荡,衣衫褴褛在风雪中蹒跚。路旁,冻死者横陈,积雪将他们慢慢掩埋。
几个瘦成骨架的汉子正在刨树根,忽然扑向路过妇人怀中的襁褓,雪地上顿时绽开红梅。。
陈铭站在一处高坡上,目光冷峻地扫视着这一切。
他早已观察许久,心中清楚,这场灾荒不仅仅是天灾,更是人祸。严家和黑风寨的暗子早已混入灾民之中,伺机而动。
江家的施粥队伍如期而至,粥棚前早已排起了长龙。
然而,今天的粥比往日更加稀薄,几乎能照见人影。灾民们虽然不满,但为了那一口稀粥,依旧忍耐着,排着队。
陈铭注意到,队伍中多为瘦弱的青壮年,带着老人或小孩。斜后方那个跛脚汉子第三次摸向腰间,粗布下隐约露出匕首轮廓。
这些人眼神闪烁,时不时地四处张望,显然并非普通的灾民。
他知道,这些人正是严家和黑风寨的暗子,混在灾民中,等待时机。
正午时分,阳光勉强驱散了一丝寒意。江承煦如期而至,狐大氅被风卷得猎猎作响,眼中一如既往的冷漠。
“开棚-!”江家的管事高声宣布。
灾民们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挤向粥棚。然而,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粥太少了!根本不够分!”有人高声喊道。
“江家这是在糊弄我们!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另一人附和道。
随着这几声呼喊,灾民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原本就饥饿难耐的他们,此刻再也无法忍受,纷纷冲向粥棚,抢夺食物。场面瞬间失控。
江承煦眉头一皱,抬手一挥,一道淡淡的法术波动从他手中扩散开来,冰锥刺入流民身体,_被刺穿膝盖的汉子栽倒在老妇人身上,两人顿时被踩踏得没了声息。
陈铭注意到有人偷偷撒出褐色粉末,沾到粉末的灾民双眼赤红,而鲜血激起了灾民眼中的兴奋。
震慑法术,本意是让灾民们冷静下来。然而,法术的效果微乎其微,灾民们早已被饥饿和绝望冲昏了头脑,根本不顾一切地争抢食物。
“少爷,情况不妙!”江家的管事脸色苍白,急忙跑到江承煦身边,“灾民们已经失控了!”
江承煦脸色阴沉,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的法术能够震慑住这些灾民,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疯狂。
人群如溃堤蚁群般涌动,二十七个暗桩同时暴起,直奔江承煦而来。他们的动作迅捷,显然不是普通的灾民。
“保护少爷!”江家的护卫们急忙上前,试图拦住那些人。然而,对方人数众多,且早有准备,护卫们很快被冲散。
江承煦心中一凛,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
他急忙后退,护体青光顷刻展开,手中同时催动法决,势必要这些蝼蚁明白,凡人的弱小。
然而对方早已料到他的反应,迅速逼近,将他团团围住。
暗器,攻击,轮番而至,江承煦应接不暇,只能苦苦抵挡。
只见一人手中突然扬起一片青沙,护体青光顷刻消散大半,已是岌岌可危。
“江少爷,锁灵砂的滋味如何?。”其中一人冷笑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
江承煦脸色铁青,心中明白自己已经陷入了严家和黑风寨的陷阱。他试图挣扎,但真气早已耗尽,对方早有准备,迅速将他制服。
与此同时,陈铭站在远处,洞若观火的看着这一切,江承煦虽有法术护身,可说到底只是个孩童罢了,怎能应付如此局面。
严家和黑风寨的行动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而江承煦的掳走,正是他计划中的关键一环。
江承煦身上修行之法定然不全,逼问定然行不通,关键在于江家老祖身上,此时陈铭心中对修行愈发渴望。
“少爷,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清儿不知何时出现在陈铭身后,低声问道。
陈铭微微一笑,目光深邃:“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清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知道,陈铭的计划已经开始,而自己,不过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风雪依旧,灾民们的哭喊声在寒风中回荡。江家的施粥队伍彻底崩溃,灾民们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而在这混乱之中,陈铭的身影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
江家府邸内,江家的家主江景辉脸色阴沉地坐在大厅中。江承煦被掳走的消息已经传回,整个江家上下陷入了一片恐慌。
“废物!都是废物!”江景辉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连少爷都保护不好,你们还有什么用!”
大厅内的护卫们低着头,不敢吭声。江景辉的怒火让他们心惊胆战,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怒家主。
“老爷,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救回少爷。”江家的老管家低声劝道,“这些人既然敢动手,必然有所图谋。我们得尽快想办法。”
江景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老管家说得对,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
江承煦是江家老祖逆鳞,是江家多年来唯一可以修炼之人,是江家未来的希望,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传令下去,全力搜寻少爷的下落!”江景辉沉声道,“另外,派人去联系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老管家点头应下,急忙退下安排。
江景辉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老祖已大发雷霆,甚至亲自出关处死了当日江承煦身旁的随身护卫,而江家,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