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薇娜经常和老巫医一起外出,一边当作消遣散步熟悉一下岛上的环境,一边和老巫医讨论巫术方面相关的问题,还顺便观察了岛上的生物是否有利用价值。岛上存在许多独特的植物,薇娜收集了许多,会结出红得诡异的浆果,像是凝固的血珠,伸手想要触碰它时,那枚浆果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同时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是出汗一般。老巫医说他尝试喂给岛上的老鼠,可是老鼠显得十分恐惧不肯接触这果实,强行喂入,老鼠很快全身抽搐,变得狂躁,疯狂攻击老巫医的手指,老巫医只好赶紧杀死了它并将之列入了有毒的行列中,不过薇娜则认为这东西十分有价值。
还有会感知活物并且能通过缠绕侵入并寄生在人体的带刺藤蔓,以及能够长在海边,能开出花朵的有毒海藻,还捉了几只咬上一口就能致命的蜥蜴。总之都是一些古怪的东西,老巫医让人们远离,而薇娜则对老巫医说最强的魔药的原料往往也是最危险的事务。薇娜取下身上的胸针,双手一搓变成了一个能有一立方米的奇异空间,将蜥蜴以及一些岛上的老鼠分别装在里面的饲养笼中,还带着根部移植了那些古怪的植物。空间里还有许多瓶装的五颜六色的魔药,有些药水充满了金光闪闪的碎屑,有的里面飘着一簇叶片,甚至有的底部还沉淀着某种生物的肢体。还有一些别的物品。不过薇娜并不想让老巫医细看这些,她取出了几瓶药水迅速关上空间,交给老巫医分别介绍,有外用的疗伤药水,治疗感冒的,可以解多种毒素的,还有让人清醒的药水,老巫医有点不解所谓清醒药水,薇娜言简意赅地说就是恢复理智,不过很多时候一个人陷入疯癫再使用就晚了,要在感觉到不对劲时就喝。薇娜告诫了老巫医剂量和注意事项。两人相处甚是融洽,老巫医更多是了解岛上的事物,而薇娜的知识显然更为系统全面,他们也试图找出这些奇怪生物的用途,不过目前进展不多。
而赵予这几天也就上午出一会海,下午则会去看老巫医保管的一本航海手册,比如如何通过观察星象判断方位,遇到风浪的处理办法,甚至还有两船相遇该如何行驶,避免相撞的一些规则。他还与薇娜阅读了那个探险船的航行日志,航行日志上记载了失落之海在这个世界与星城岛,以及在失落之海上探查到的五个失落的相对位置。薇娜告诉赵予星城岛上有大约五万人口,她曾和老师为寻找一种奇异生物去过。不仅如此,还有那本探险船的航海日志耐人寻味。
“2月13日,进入了失落之海,大家都干劲十足想要探寻这令人着迷的未知海域。”
“2月16日,才经过几天,不安的情绪开始在船上四处传播,伍特先生察觉出了异样,说这里有未知的东西影响人们的情绪。他安排所有人每三天来船医处检查,总之我今天去了伍特先生那里,盯着他吊坠时钟的摇摆,还听了一些记不清的咒语就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不知道睡着后伍特先生做了什么,他告诉我自己没问题,但好像依然不放心给了我一小瓶绿色魔药,说我是船长千万不能发生意外感觉不对就喝。唉,但愿他说的是对的。”
这个船医应该是个巫师,薇娜评价道。
“2月21日,水手埃文在晚上失踪了,和他关系接近的船员说他在失踪的傍晚突然嘟囔说‘完了,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当时他的同伴急忙告诫他要对船长和船医有信心,要坚信自己能活着回去,享受这次冒险的报酬。埃文平时是个悲观的人,所以同伴也并没有太在意,没想到出现了这种事。伍特先生批评了他,宣布以后所有人每天要接受检查。我感觉这种高强度的检查本身就会带来不安。不行,我要相信伍特先生,我是船长,我也要相信我自己,相信我们一定能完成任务。渊海之神呀,即使您抛弃了这里,也请您庇佑我们一帆风顺。”
“2月23日,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在船医的监视下,再也没有出现失踪的现象。同时,我们发现了一座海岛,貌似是一座形成不久珊瑚岛,岛上还没形成土壤,什么植物也没有,现阶段利用价值不大,但先标记在海图上。船上气氛高涨,仿佛回到了刚出海的那一天。即使是所谓的失落之海,渊海之神也一定在保佑我们。”
“船长的信仰很坚定呀,世界上真的有渊海之神吗?”赵予疑惑地问薇娜,然而薇娜已经沉浸在了这日志中,没有注意赵予讲的什么,赵予也只好继续看下去。
“2月26日有人在甲板钓鱼钓上了奇怪的鱼,这条鱼身上鳞片极硬,最引人注目的是两只不对称的眼睛,一只大如铜钱,泛着诡异的银光;另一只却小得像针尖,几乎藏在皮肤的褶皱里。垂钓者被鱼鳞划伤后,出现了浑身颤抖,说胡话的情况,鱼和垂钓者都被送到那里。伍特先生他说这种鱼他也从未见过,要好好研究。”
“3月1日,今天又发现了一座岛,我们决定登岛查看情况,这座岛看起来很平常,但还没来得及探索,二副却被一种从未见过的藤蔓缠住,我们听到他的呼救已经尽快去救援了,可是,等我们砍断藤蔓时,却听到他的惨叫,藤蔓里竟然汩汩得流出了鲜血。伍特先生尽力抢救也没有救过来,他说二副的死因表面上是失血过多,但是疑点在于他四肢完好,而且伍特先生保证当时的情况,以他的治疗,单纯的失血绝对无法夺走二副的性命,他提出了一个假说,认为这种藤蔓连接了他的身体的血管与神经,成为了他的肢体,所以砍断藤蔓让他疼得昏死了过去。伍特先生的话太耸人听闻了,可我找不到其它更好的解释。”
“3月14日,这是第五个小岛了,然而之前的经历告诉我们不能轻易登上岛屿,船队里专业巫师和学者太少了,我们无法承担登岛的风险。”
“3月15日,今天海上升起了诡异的迷雾,整个世界变成一片浑浊的乳白,并且每个人都感到心中焦躁不安,能见度太低,我感觉下一刻前方说不定就会出现什么庞然巨物和船相撞。不,我要保持冷静,这也是圣典对失落之海的记载之一,我们燃起了灵魂之火,一想到这东西来源的罪恶我就感觉到不寒而栗。但抛开这些,沐浴在光下,我们甚至感到了久违的平静,我坚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灵魂之火?”赵予好奇。
“是一种魔法物品,以灵魂为燃料发光,加入燃料对于诡异的驱散会变差不过能更持久,一般会取一些智商高的动物,不过高级的是一些人的灵魂。”薇娜解释道,“船长所谓罪恶,可能指的就是船上用的这种高级的。”
“糟了,在这雾中竟然起了风暴,我们不得已改变航向逆风前行,好在灵魂之火并不怕风雨。这雾中的风暴太诡异了,感觉像是海上的暴风雪,却比暴风雪更危险。”
“灵魂之火的燃料消耗速度快得超出任何已知的合理解释,我们决定立刻返航,如果燃料不够,我不敢想象要发生什么。”
“我们每个人都是燃料。”
“从船里的船员随机抽到了盖伦,他很平静地向同伴交代了后事。踏上这条船的人,是抱着赴死的决心的。我们每个人朝他致敬,向他告别,感谢他的牺牲为我们带来生的希望。”
“3月22日,雾散了,我第一时间熄灭了这该死的火,可令人恐惧的是指南针失灵了,观星象才知道我们已经偏离了来时的路线。正常行船的,还有灵魂燃料都不够了。”
“3月25日,我们奇迹般得登上了一座有人的岛,他们竟然都是不久前陆陆续续迷失到这的,看到我们的船还以为得救了,其实得救的反而是我们。”
接下来已经不能称为航海日志,而是船长的日记了,记载一些岛上的事务,没什么意义,而且船长也很少写了,连日期也不记录了。两人很快翻到最后一页有字的地方。
“我没能活着给星城带去我们的发现,也不知道在这神弃之地我的灵魂能否回归神的怀抱。不知道这篇日记会被谁发现,如果是后面探索到这里的船,或许并没有意义吧。如果岛上的人决定再次探索这迷雾包裹的海域。”
“你,做好牺牲的觉悟了吗。”
两人看完了船长的日志,沉浸其中久久无法自拔,思考该如何在这海域活下去。想到明天就要出发,赵予心情凝重,没有了激动,而是迷茫,完全无法看清前方的道路。或许找不到办法,永远生活在这里也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