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予辗转反侧,一直到半夜才入睡。等他睁眼时,刺目的阳光射入,他坐起身来,努力适应这光明。薇娜的声音传来,“终于睡醒了吗?”
赵予吓了一跳,他自认自己第六感比较强,一般的人很难在他清醒时不被注意到,甚至在他睡得不深时,有人来他都会自动醒过来。难道是自己昨晚没睡好吗?赵予隐隐感觉没那么简单,看来这位女巫不寻常的地方还有很多呀。
赵予背起了自己收拾好的行李,主要是一些衣物,武器,薇娜则带上了许多食物,植物种子,还有许多的木料。她说她有更好的手段替他保管身上的东西,然而赵予拒绝了。他总觉得手里要是没有武器心里不踏实,薇娜听此倒是反而赞许了他,认为他拥有一个战士的警惕。赵予对她的前后矛盾感到莫名其妙,难不成这个女巫在考验他吗?
两人前往岛西的路上,遇上了几个岛上的人,他们问起赵予是否要离开了,赵予朝他们微微颔首。赵予昨晚向岛上的一些人告别了,不过薇娜并不想与岛上其他人交流,岛上的人也只是知道来了一位神秘的女巫要带赵予走,甚至还有人想和赵予一起去,而赵予则以那个女巫的魔法只能保护一个人的理由搪塞过去,这是他们之前编好。
到了幽灵船,老巫医早已在那里等候他们了,他嘴里叼着一个赵予从未见过的古老烟斗,喝着岛上一种叶子的泡的茶,一见到赵予,就抱怨他让自己等那么久。
赵予没理会他的絮絮叨叨,“我走了。”他想不出什么煽情的告别之辞。
“万事小心,愿渊海之神庇佑你。”老巫医竟然在之前表达了对神的态度后依然向神祈祷,然而薇娜也同样低头握拳,赵予也只好照做,内心疑惑不断,不过没等他问出来,老巫医先开口了。
“遇到危险先保命,”老巫医说,“逃回来也没人会说你的。”
“我可不会这么狼狈”赵予鼻子有点酸,不过他也不会说什么肉麻的话,感觉在一个女巫面前对老巫医说一些感人肺腑的话有点诡异。薇娜则是礼貌得向老巫医告别。两人在他的注视下,走到幽灵船的门口。
赵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童年阴影”,惨白的船身,有些地方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
中等船型,甲板不宽,中间的上层建筑看起来有两层,相比第二层是船长室。引人注目的是船首船尾矗立着一高一矮两座灯塔,灯塔的基座和船身无异,但顶部看起来与船的其余部位格格不入,像是野兽的獠牙,闪着冷酷的光芒。他想起小时候被吓到的经历,脚步不由得慢下来。
薇娜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还是有点怕死的嘛,难不成小时候被吓到了吗。赵予看到薇娜干脆停了下来,心中暗想不妙,看起来自己要先走进去了,正当他要硬着头皮往前时,薇娜拉住了他。
“先别急,”薇娜制止赵予,“先好好观察一下周围环境,你怎么看这艘船?”
又是女巫的考验吗,一种无助的感觉涌上赵予心头,自己好像被这个女巫玩弄于股掌之间。“我感觉这艘船很不一般。”
“哦?说来听听。”
“嗯......”赵予飞速打量着船想说点什么,“这艘船有点像一个吃人的野兽,上面还有好多血迹。”
薇娜瞪大了双眼,惊异得看着他,“你的想法真独特”。
“血迹?”她又疑惑地看向幽灵船,突然,她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掩面轻笑,“你不会把铁锈当作血了吧,哈哈哈,忘了你对外界的常识一无所知。”
赵予尴尬得无地自容。
“这也不怪你,”薇娜说,“你可能连正经的船和钢铁都没看过,怎么会对铁锈有概念。她继续补充,在我看来这艘船最大的古怪在于船首船尾的灯塔,一般的船可不会特意建这种东西,而且建在这么关键的地方遮挡视野,我怀疑这是日记中提到的“灵魂之火”。
赵予感觉有点冒犯,“知道了,您可是游历四方比我博学得多的,女巫大人。”
“叫我薇娜就行。”薇娜并没有关注赵予的情绪变化,她观察幽灵船,仔细对比了一下记忆中那艘让她穿越的船,绝对没有那么旧,而且船的材质也不一样。自己在异想天开些什么,薇娜不禁在心里暗暗嘲讽自己,那艘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走吧,”话音未落,她便迈步踏上了甲板,她要拉开舱室的门时,赵予本来还在为自动亮起的灯做准备,可没想到门打开,无事发生,“愣着干嘛,跟上呀。”薇娜转身看向赵予。
赵予赶紧跟上,朝薇娜解释说船不像小时候自动亮灯。
“要么船开灯的能源耗尽了,要么白天是不会开的。”
走进舱室,周围的环境迅速暗了下来,布满灰尘的桌子,以及几张椅子,旁边似乎还有一个厨房,不过里面的厨具早已搬空,只剩下几个空瓶子。角落还布满了蛛网。薇娜掏出两瓶发着强光的药瓶,递给了赵予一瓶作为照明。接着她从胸针里的空间拿出了一小截木料,从一瓶黄色的粘稠液体中挑出一簇棉花,将两根漆黑的棒子十字交叉并摩擦,不一会就落下火星,点燃了木头,她接着围着火焰周围倒了一大瓶红色魔药,魔药迅速蒸发,赵予闻到了一股好闻的花香。
“这是干嘛?”赵予好奇的问道。
“这种清洁魔药遇热蒸发,会在天花板墙上凝结出小水珠,吸收掉灰尘流下来,还有一些看不见的东西,我特意加的一点茉莉花香,好闻吧。”薇娜骄傲地说。
“看不见的东西?”
“空气中某些有害的成分,甚至是一些污染。”薇娜继续解释道,“当然,厉害的污染除不掉,这东西原料最重要的成分可是圣物‘香炉’浸泡的液体,很贵的。”
“嗯,这些又是什么。”赵予听到了许多陌生术语。
“以后再解释,我们赶快去下一个房间,这种药水虽然五毒但还是不要吸入太多,不然你会感觉空气很凝滞,呼吸会被阻碍。”
接着往前,是一个走廊,走廊两侧有一些房间,房间里的东西也基本搬空了,只有两个房间还有床和桌子,看起来大概是日志里提到的两位死者的房间。他们打开门在走廊中间又设置了一处清洁魔药。接着走到了走廊尽头,门牌上写着“医务室”。
这就大概是那位巫师的住处了,薇娜略有些兴奋。赵予感觉离这门越近,自己感觉越不对劲,好像在花香里混着淡淡血腥味。
然而,正当他想阻止薇娜时,薇娜已经拉开了门,一股尖啸声响起,一个黑影朝薇娜飞扑而来。
赵予眼疾手快,将薇娜拖到门背后,薇娜惊愕得瞪圆了双眼,赶紧从放在身上的小包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双手握紧对准那个生物,然而赵予余光瞥到她的手都在发抖,意识到薇娜不擅长战斗,他看清楚了那个黑影,是一只巨大的蝙蝠,四只尖牙外露,闪着寒光,头部扭曲变形,像是被生生拉长了一般。
那蝙蝠见一击未能得手,尖啸一声再度朝薇娜扑去,然而薇娜却是对着空气挥了一刀,眼尖的赵予发现这匕首甩出了液体,溅射到了蝙蝠的翅膀上,冒起白烟,然而蝙蝠在摇晃了一下之后迅速调整姿势,似乎还想扑来。
不过这一瞬间的减速已经足够赵予出手了,他已经举起了渔枪,膝盖微微弯曲,背部弓起,在蝙蝠受到干扰的一刹那挥出,渔枪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扎在了蝙蝠的翅膀上将它钉在墙上。
蝙蝠另一只翅膀不断扑棱,试图挣扎出来,赵予看向薇娜,想问她如何处理。薇娜的身体还在因为紧张而发抖。